“这批料比上批好。”
赵山河说,“红星公社那边新伐的,放了一年多,干透了。木纹也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林墨把面板还给他,点点头:“三分厂的料场,现在存货够用多久?”
“满打满算,两个半月。”
赵山河说,“韩师傅那边天天催,说砍伐计划得提前。但木料这东西,不是想砍就能砍的,得按公社的指标来。”
正说着,车间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林墨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工人围在一台机器旁边,有人在喊什么。他快步走过去,赵山河跟在后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墨看见,一个年轻工人蹲在地上,捂着右手,脸色白。他旁边,一台圆锯还在空转,嗡鸣声刺耳。
“怎么了?”
林墨蹲下去。
“林厂长……”
年轻工人抬起头,声音颤,“我……我没注意,手指……”
他把手摊开。食指上包着一块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但手指还在,只是指尖被削掉一小块皮肉。
林墨松了口气。他转头对赵山河说:“老赵,叫人送他去医务室。包一下,打破伤风针。”
赵山河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工人把受伤的小伙子扶起来,架着往外走。人群渐渐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位。
林墨站起身,看着那台还在空转的圆锯。他走过去,按下停机键,锯片慢慢减,最终静止。
车间主任跑过来,脸上带着紧张:“林厂长,这事……”
“安全规程背过吗?”
林墨打断他。
“背过。每批新工人都培训三天,考试合格才上岗。”
“那他怎么出的事?”
车间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墨看着那台静止的圆锯,沉默了几秒,说:“中午休息时间,把这条线的工人召集起来,现场开个安全会。你主讲,我旁听。”
“是。”
林墨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伤的那个,让他养好了再上岗。这几天工资照,算工伤。”
中午十二点,食堂。
打饭的队伍排出去十几米。馒头、白菜炖粉条、豆腐汤,每个人端着搪瓷缸子,找个位置坐下,埋头吃饭。
林墨和聂怀仁端着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本来他们是可以有专门的小灶的,但是现在包间还在装修所以暂时在外面吃。
“听说今早有工人伤了?”
聂怀仁咬了口馒头。
“轻伤。指尖削掉一点皮,没伤到骨头。”
林墨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白菜,“新工人,操作不规范。我让车间主任下午开安全会。”
聂怀仁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默默吃着饭。周围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偶尔的笑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端着饭走过来,在林墨旁边站住,有点拘谨:“林厂长,聂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