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是三十七公斤。我记得。”
徐海平笑了笑,没再说话。
设备调试的第三天傍晚,陈枋安推开车间大门,朝林墨扬了扬手里的电报。
“老聂回电了。”
“已接陈书记函。出口订单积压,生产任务重,即日组织第一批人员返京。名单附后。弟妹及令堂、令郎令嫒同车。勿念。”
林墨看着最后那两个字,将电报折好,依旧收进内袋。
陈枋安在一旁点了支烟:“车后天到。西站,下午三点那趟。”
“我去接。”
林墨说。
十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绿皮客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尖锐的嘶鸣。车窗一扇扇掠过,每一扇后面都挤着模糊的人影。有人隔着玻璃朝站台挥手,有人已经把车窗推上去,探出半个身子。
“林墨——!”
是赵启明的声音。他从第三节车厢门口跳下来,脚还没站稳,就朝林墨这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墨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路顺利?”
“顺利。”
赵启明点点头,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车内的雾气,“聂厂长在后面安排人卸货,让我先下来跟你说一声——人都齐了,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弟妹带着孩子在后面几节车厢,聂厂长特意给调了靠窗的位置。”
林墨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接着道:“谢谢赵哥,我去看看他们”
。
第六节车厢门口,程秀英正扶着车门小心地往下迈。林贤抢在前面,一手接过程秀英手里的包袱,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胳膊。何雨水抱着林霆跟在后面。
林墨快步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提包。
车门边,陈敏抱着林旸牵着林玥,正小心地探身下车。林旸趴在母亲肩头,小脸半埋在她颈窝里,两只手紧紧揪着她的衣领。陈敏抬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林墨。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朝他走过来。
林墨迎上去,伸手将林旸接过来。孩子被换了个人抱着有些不适应,扭了扭身子,睁开惺忪的睡眼。那双黑亮的眼睛对上林墨的脸,愣了几秒,忽然小声叫了句:
“爸爸。”
林墨将孩子搂紧了些。
陈敏站在他面前,风将她的丝吹乱。她抬手捋了一下,轻声说:“路上挺好的,妈晕车,好在林贤带了些仁丹。”
“嗯。”
“孩子也没闹。林玥会叫奶奶了。”
“嗯。”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回来就好。”
他说。
程秀英一进四合院的门,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东厢房的门锁着,窗棂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下才对准锁孔。门推开,屋里那股熟悉的、久无人居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敏放下孩子,拿起门边的笤帚开始扫灰。程秀英解开包袱,把带来的床单被褥一样样往外拿。林贤踩着凳子去擦高处的窗棂,何雨水拧了抹布,蹲在地上擦拭桌椅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