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找李怀德闹,也没去求任何人。下午,他就卷了自己的铺盖和那套用了多年的刀具,去了钳工车间报到。
钳工车间是轧钢厂的老车间,主要做设备维修和配件加工,油污重,噪声大。车间主任是个黑脸的中年人,姓牛,早就接到了“特殊关照”
的暗示。看到傻柱,牛主任板着脸,指指车间角落最旧的一台台虎钳,和一堆生锈的毛坯件:“何雨柱是吧?你的工位在那儿。今天先把这些铁疙瘩的毛刺锉干净,东西不会用让旁边的人教一下。”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让人上班就摸设备的。明摆着是下马威。
傻柱没吭声,放下铺盖,走到工位前,拿起一把半旧的平锉,掂了掂。然后,他挽起袖子,俯下身。
“嗤——嗤——嗤——”
富有节奏的锉削声在嘈杂的车间里并不突出,却稳定而持续。傻柱的姿势起初有些别扭,毕竟拿惯了炒勺的手。平时他没少在院子里看到易中海练习,回想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调整握锉刀的角度,一下,一下,铁屑落下。
牛主任和起初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个“食堂来的”
笑话。但一个小时过去,傻柱脚边的零件堆起一小摞,而他脸上连汗都没出多少,呼吸依旧平稳。颠勺的活也不不比钳工轻。
牛主任忍不住踱过去,拿起一个锉好的零件看了看,。
他抬头,看向傻柱。傻柱正好也抬起眼,对他露齿一笑,眼神却亮得很:“牛主任,你看这活儿,还成吗?”
牛班长那张黑脸抽动了一下,半晌,闷声道:“还成。接着干吧。”
说完,背着手走了,没再提加班的事,现在的工人阶级正是最有话语权的时候,他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下班铃声响起时,傻柱面前那堆活儿,已经完成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和腰,吹着口哨,收拾工具。
“何师傅,”
一个年轻工友凑过来,眼里带着佩服,“您这手活儿,练过?”
“练过?”
傻柱哈哈一笑,“做饭不就是手上的活儿?火候是分寸,刀功是精度,摆盘是美观。道理相通!就是这铁疙瘩比萝卜土豆硬点,费点劲儿。再说这也不算精细的活儿。”
他的话在车间里传开,不少老师傅听了,暗暗点头。这理儿,歪,但细琢磨,好像又有点门道。
易中海是下班后来三车间找傻柱的。听说傻柱被调来,他担心这愣小子受欺负,或者脾气上来跟人冲突。
结果看到傻柱正跟几个年轻工友蹲在车间门口,就着自来水啃馒头,有说有笑。
“一大爷!”
傻柱看见易中海,举起手里的馒头挥了挥,“吃了没?我这还有半个。”
易中海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傻柱的神色,除了干活后的疲惫,眼神清亮,笑容坦荡,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
“柱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调车间了?”
易中海低声问。
“还能怎么回事?许大茂那孙子公报私仇呗。”
傻柱三两口吃完馒头,抹了抹嘴,“调就调呗,哪不是干活。这钳工活儿,也挺有意思。以后能考级了工资比厨房还高,这里的级别还没有上限。。。。。”
易中海看着他,忽然问:“真想学钳工?”
傻柱想了想:“学呗。多门手艺多条路。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难受。”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真想学,下班有空,上我家来。我那儿还有些旧书,一些基础的东西,我先跟你讲讲。手上功夫,得慢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