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府邸。
《中华日报》铺天盖地的报道,将钮祜禄太后“大义灭亲、揭发谋逆宗室”
的事迹传遍了京城每一处街巷。
朝野之上一片称颂,皆赞太后以社稷为重,深明大义。
然而这份满堂赞誉,落在其余满洲老牌勋贵世家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同为满洲大族,太后非但不曾曲意庇护同族宗亲,反倒将同族密谋举发上报,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出卖满洲同族,换取朝野虚名与太后尊荣。
往日世家之间逢年过节互送节礼、彼此宴饮往来的惯例,一夜之间尽数断绝。
各家府邸的门房见到钮祜禄府递来的名帖,一概闭门不纳。
城中酒楼茶肆,但凡有钮祜禄氏子弟落座,周遭满洲世家的子弟便纷纷起身离席,刻意避之如洪水猛兽。
私下的闲谈之中,不少勋贵子弟言语刻薄,处处讥讽钮祜禄家为了荣华,不惜卖族求荣。
这一切,尽在弘历的预料之中。
国安局密探每日源源不断将满洲各世家私下往来、闲言碎语整理成册送入养心殿。
弘历翻看着卷宗,指尖轻轻叩击御案,他要的便是这般局面。
满洲守旧势力过往拧成一团,世家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新政触及利益,便能够抱团串联,掀起祸乱。
如今借谋逆一案,借太后“大义灭亲”
的公开叙事,在满洲大族之间划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满洲勋贵恨钮祜禄氏卖族,钮祜禄氏一族又满心委屈。
太后落得“举发逆党”
的大义美名,代价是遭到同族的记恨敌视。
家族进退维谷,只能愈发仰赖皇帝的庇护。
养心殿内,张廷玉手持密报入内觐见,躬身奏道。
“圣上,如今满洲各大世家与钮祜禄氏嫌隙日深,往日私下互通书信、密会宴饮的情形已然绝迹,世家之间互相猜忌提防,再难抱团。
只是钮祜禄府中人惶惶不安,族中子弟出门常遭冷眼,尹德家主数次托人递折子,恳请圣上庇护家族。”
弘历放下手中卷宗,神色平静。
“昔日八旗勋贵盘根错节,如同纠缠的老树盘根,斩去主干,根须依旧会暗中滋长。
如今让他们内部生出嫌隙,互相隔阂猜忌,便是化抱团之祸为各家自守。
钮祜禄氏既然站在了帝国这边,朕自不会叫他们平白受辱。”
说罢,弘历提笔拟下两道旨意。
第一道,嘉奖钮祜禄太后护持社稷之功,御赐钮祜禄氏府邸“忠存社稷”
鎏金御匾,另赏府中白银十万银元、绸缎珍宝若干,安抚全族人心,昭告天下,彰显圣上感念钮祜禄氏一门大义之举。
第二道,命民政部、警察局严饬京城内外,不许市井之间私相攻讦、寻衅斗殴,无论何人,但凡敢当街寻衅、借私怨滋扰钮祜禄府,一律按律法论罪,不分亲疏。
旨意颁下,内务府携赏赐浩浩荡荡送入钮祜禄府邸,满城百姓人人皆知,太后一族因揭发谋逆蒙受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