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年初春起,臣便下令加急推进北疆边境棱堡营建工程。
时至今日,边境规划的百余座大小棱堡已全数竣工落成,搭配千余边防卡伦、驿站、戍兵点,整条北疆防线已然成型。
臣恳请圣谕,令西、北两大战区所有边防卡伦,即刻转入全面战备状态。”
弘历神色肃然,当即下旨。
“即刻抽调人力物资,全面加固北疆棱堡防线,补齐各处粮草、军械、辎重储备,务必在明年开春之前,完成所有关键节点的防务补强。
西部战区、北部战区正式进入战备值守,所有边境哨卡每日呈报军情,不得延误、不得疏漏。”
鄂弥达高声领命:“臣遵旨!”
弘历顿了顿,补充道。
“哈萨克汗国为我国藩属,常年依托帝国庇护、安稳立国,如今边疆有事,正是其尽藩属之责、报效帝国之时。
传令阿布赉,令哈萨克部族前置协防,牵制沙俄远东兵力。
待此番边事平定,帝国许诺鼎力相助,助其一统哈萨克三部,稳固中亚藩屏。”
鄂弥达一一记下,躬身领旨。
弘历视线回转,看向苏琦,沉声发问。
“海外贸易收缩已成定局,外部市场收紧,帝国必须提前筹谋,稳住国内工商根本。”
苏琦稍作斟酌,从容应答。
“皇上无需过度忧虑。依臣之见,此番海外变局并非危机,反是契机。
正好借外部贸易降温的时机,大力推进全国基建建设,主动引导产业转型,让帝国产能逐步摆脱出口依赖,全面转向庞大内需市场支撑,夯实本土实业根基。”
弘历听罢深以为然,不由多看了苏琦一眼,看得出来,《国富论》确实认真看了。
“如今帝国本土工商业蓬勃兴起,市面需求旺盛、势头正盛,唯独民间资本薄弱,面对重金投入多有观望迟疑,不敢放手扩张。
朕决意设立新兴产业专项基金,由国库全额出资,专门扶持本土新兴实业。
煤炭开采、冶铁炼钢、蒸汽机制造、机床机械、棉毛纺织、染料化工、蒸汽船舶、交通运输、基础化工、火药军工、玻璃、耐火建材、机械造纸、精密仪器这些行业,申请贷款均可享受全额财政贴息,以此加快本土工商业发展,筑牢国家根基。”
弘历话音陡然加重。
“此番投入体量巨大,事关长远国运,管控万万不能松懈。
产业补贴发放、实业帮扶、款项调度,全流程都要严加管控,严防纰漏与贪腐。”
苏琦听罢暗自心惊,这套规划花销堪称天文数字。但圣意已定,他只能躬身领旨。
张廷玉静静听罢,缓步出列。
“皇上所设产业基金,从根子上培育实业、强固国本,臣并无异议。
只是臣在想一件事,工厂建起来了,机器转起来了,产能上来了,东西卖给谁?”
张廷玉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民间仍以洋货为贵、以国货为次,即便产能翻倍,销路不畅,终究是镜花水月。
臣斗胆建议,在推行产业新政的同时,朝廷应引导民间风气,倡导以用国货为荣,以购洋货为末,让百姓从心底里认可自家产的东西。
此事不费国库银钱,不增百姓负担,只需一份舆论引导、一场风气转换。
若报纸刊发国货推介,地方官吏在宣讲新政时顺带提一嘴‘买国货便是助新政’,时日一久,民心所向便自然扭转。”
弘历听完,略一沉吟,随即点头。
“首辅所言,是花钱也买不来的事。风气一旦立住,比多少补贴都管用。”
弘历目光越过班列,落在宣传部长李文博身上。
“李爱卿。”
李文博应声出列:“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拟定一套长期方案,不搞一阵风似的号召,《晨钟报》开设国货专栏,各地宣讲团的材料里也要纳入相关内容。
只说国货之优,不贬洋货之劣。帝国与西洋诸国通商,终究是互利之事,不必把话说绝。”
李文博躬身:“臣领旨。”
弘历微微颔首,目光重又扫过殿内群臣。
“产业基金育其筋骨,国货风潮壮其血脉,二者并行不悖。
朕要的不是一时账面上的好看,要的是十年之后,即便西洋诸国把贸易大门关上,帝国的工厂照样转、百姓照样有活干、国库照样有余粮。”
“诸卿各司其职,去吧。”
群臣齐声应诺,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