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士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江望舒似乎也没有指望他回应什么,接着道。
“稳婆说,以前遇到难产,全靠硬撑,撑不过来的太多了。
用了那把产钳之后,她后来接生还用过好几次,都说比老法子稳妥得多。”
说到这里,江望舒抬眼望向叶天士。
“我一直想找到改良器具的人当面道谢,没想到今日能遇上,更巧的是,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叶天士浅浅一笑。
“产钳能救人便够了,不必特意谢我。真要算起来,该感念圣上,若不是皇上下令改良接生器械,便不会有这套救人的法子。”
江望舒心头惊讶,她从不知道,这些造福百姓的新式器具,竟是圣上授意推行的。
叶天士转头望向院中堆放的几口木箱,顺势转开话题。
“你们这是在置办什么?”
江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松弛下来。
“我带了些物资过来,乳糕、棉布、孩童的小衣裳,还有几样玩具。
福利院孩子多,朝廷的拨款终究不够周全,许多东西都得旁人贴补。
我平日里闲来无事,便时常送些物件过来。”
她抬手指向廊下,温绾正俯身打开一口藤箱。
“温绾还特意挑了几本画册,留给年纪大些的孩子。
她说孩童不能只玩不学,总得识些字、长些见识。”
叶天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温绾从箱中抽出一本薄薄的画册。
他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江望舒,眼底多了几分温和,语气也轻柔些许。
“你们考虑得很周全。玩具只能欢愉一时,读书识字,方能受益一生。”
江望舒回头看了眼院里嬉闹的孩童,又转回身看向他,语气柔和邀约。
“你若是不急着去保育院,不妨进来坐会儿,陪陪这些孩子。
他们大多怕生,见了陌生人容易怯哭,你是大夫,看着温和,他们应当不会害怕。”
叶天士稍作犹豫后,缓缓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那就待一会儿。”
江望舒见他答应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回头朝他示意了一下。
“这边。”
院子比外面看上去的要深一些。
正对大门是一排灰砖平房,墙上开了几扇窗户,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了。
廊下几只矮凳围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只瓷碗,碗里还剩半碗米糊。
温绾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叶天士跟在江望舒身后走进来,立刻站起身。
“望舒,他怎么跟着过来了?”
江望舒淡淡一笑:“叶大夫刚好途经这里,我邀他进来稍坐片刻。”
温绾扫了叶天士一眼,又看向江望舒,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刚好路过?昨天咖啡馆偶遇,今天又在育婴堂门口碰上,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他要去隔壁保育院的,经过门口,是我主动拦下他的,你别胡乱揣测。”
江望舒轻声解释。
温绾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别扭。
“好吧,既然望舒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追问,倒显得我小题大做。”
江望舒见状,没有继续争辩,侧过头朝叶天士示意。
“叶公子,请坐。”
这时屋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个陌生男子,脚步顿了顿。
江望舒转头对她笑了笑。
“吴妈,这是昨天救过我的叶大夫,刚好路过,进来坐坐。”
那妇人听了,脸上绷着的劲松了些,朝叶天士点了一下头,端着水盆往院子另一头去了。
几个大些的孩子见有生人进来,都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打量和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