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云天于混沌之中取出那缕真魔气的当下,风眼之内,鲲沉与碑灵二人的交流似乎还未画上句号。
这场对话若是让杨云天来看,定会惊觉其旷日持久;但在碑灵与鲲沉二人眼中,却仿佛只是寻常交谈,并未生出任何异样。
“事情便是如此。老夫虽受禁制无法吐露太多,但能说的,已然是倾囊相告。
你现在尽管不信老夫,那是因为时候未到,你还未曾真正‘苏醒’。”
碑灵的声音低沉而肃穆,“这场再次逼近的魔族入侵之战,只要你不再像上回那般躲进这风眼之中,便会知晓真正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罕见的郑重:“另外,再提点你一句——莫要再与那小子产生过多纠缠。羁绊越深,你便越是危险。”
“并非是他本人危险,而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那些藏在暗处、关注着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危险!”
碑灵滔滔不绝,将自己所能透露的极限秘密尽数抛出。
鲲沉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
他实在难以全然相信对方,可对方说出的某些话语,却让他冥冥之中生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那是潜意识深处的本能,是隐藏在灵魂最底层的记忆碎片。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甚至比自己还要透彻,这让鲲沉一时之间举棋不定,心神动摇。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师尊他……知晓这一切么?”
“他原先或许不知,但此时他既已完成了任务,身处灵界的本体怕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碑灵语气平淡地继续答道,
“老夫这缕残魂,本就做好了无法活着离开的准备,这也是当初的约定。
不过,老夫这十万年来关于道法的所有感悟,最终都会回归本体。所以,不论在这方世界里生了什么,老夫都是稳赚不赔的!
同样的道理,黄幽是如此,而你……也终将会是如此!”
鲲沉沉默了半晌,喉头滚动,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方所言的一切,皆是指向那虚无缥缈的灵界,仿佛这方世界的所有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他在此界历经的种种,也不过是为灵界那个真正的“自己”
铺路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初水师姐又怎么办?您当真把她忘了吗?”
“唉,天命如此,无可奈何啊!”
碑灵出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沧桑,“至于其中的缘由,你现在还是不懂。
并非老夫不想,而是老夫不能!等你有朝一日回归灵界,自然会理解老夫今日的苦衷了!”
话音落下,两人彻底陷入了无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死寂的氛围笼罩了整片空间。
直到良久之后,眼尖的碑灵漫不经心地向远处随意一扫,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嘀咕道:“咦?那小子的身影怎么还在那里?看那架势,像是根本没有移动过一般。
他不是走远了吗,不会是一直躲在暗处,偷摸听我二人的谈话吧?”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杨云天的身影正迈步向着远方走去。
可诡异的是,他明明在走,脚下的距离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