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心神,郑重地抱拳道:“倒是杨某贪心了,这问题不答也罢。既然道友铁了心要做这冷眼看戏之人,那便请道友睁大眼睛瞧好了,看看这一次,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地宣告:“此刻功过是非,自会有下一个纪元的人来评论!”
杨云天生前曾阅览过无数凡俗史书,深知那些兴衰过失向来都是后人、或是下一个朝代的人来评头论足。
但他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用“朝代”
二字,而是用天道史书上那更为宏大、更为残酷的“纪元”
来代替了它。
然而,正是杨云天这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的“纪元”
二字,却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老者的心头。
只见鲲沉那双原本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骤然瞪大,面容上第一次失去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你……你究竟从何处听来‘纪元’二字?”
老者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杨云天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他这次反客为主,有样学样地嬉笑起来,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怎么?莫非道友乃是上个纪元存活至今的老古董?”
这句看似玩笑般的反问,杨云天原本并未期待对方会给出确切的答复。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鲲沉竟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尽管这动作的幅度极小,几乎微不可察,但哪里能逃过杨云天的法眼?
尤其是配合着老者此刻那副极度震惊、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这分明就是下意识承认后,又强行否认的举动!
这反常的反应,反倒让杨云天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解。
要知道,“纪元”
二字本就出自天道史书,且在那上面赫然记载着一个令人头皮麻的天文数字——“三千八百七十六万万三千九百四十五万六千四百二十一纪元”
。
而此前阿斐成就化神之时,在这一长串纪元之后,还跟着个“第五千零一十二年,刘斐诞”
。由此便可推断出,一个纪元的跨度至少大于五千年。
若按一般计数取整的习惯,一个纪元最少也是一万年起步,甚至可能高达十万、百万年之久。
可即便按照最小的一万年来算,这老者活了一万多岁也算不得什么夸张之事。要知道,就在杨云天的印记秘境当中,那牵丝与萦怀二女,同样也是万年前的人物。
所以,即便被人猜出了根脚,也实在没什么好刻意否认的。
妖族的寿元本就远比人族修士漫长,若人族化神能活五千载已是极限,那妖族化神最少也能活个六七千年。
更何况,像龙皇、凤皇这等拥有太古圣兽血脉的存在,活过万载更是稀松平常。对方既然自称是鲲,同样也是太古圣兽,能活上万年乃是理所当然,又何必如此讳莫如深?
“这绝无可能!老夫观你骨龄,距今不过区区三四百载春秋,你如何能说出‘纪元’二字,又如何能灭掉‘纪元灯’而不死?”
鲲沉死死盯着杨云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娃娃不仅听过这个词,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因为在鲲沉的认知中,凡是知晓“纪元灯”
存在的人,在察觉到的那一刹那,便会被天道抹杀,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纪元灯?那又是什么东西?”
杨云天这回反倒被对方问住了,眉头微挑。
“万载为一纪元,而我等化神修士在寿元将尽、大限消亡之际,眼中便会浮现出一盏名为‘纪元灯’的诡异之物。”
鲲沉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老夫至今不知它究竟是何物,只知道此灯一旦亮起,瞬息之间便会熄灭,灯灭,则身死道消!”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历经生死劫难的沧桑:“而老夫,已经亲眼目睹过十次此景。也就是说,老夫已经历了十次纪元灯的降临,只是每一次,都被老夫用极其特殊的法门强行躲了过去!”
这番话一出,犹如九天惊雷,直接把杨云天与一旁的初水等人震得目瞪口呆,险些惊掉了下巴!
在杨云天听来,这“十次纪元”
虽然与天道史书上那一长串夸张到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十万年岁月啊!
他此前顶多猜测这老怪物活了一万多岁,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预估在对方真实寿元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拥有十万年寿元的生灵?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仙界寿元法则的所有认知,让他一时间竟觉得荒谬至极,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