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连这等关乎生死的隐秘都如实相告了,你小子也别藏着掖着,快说,你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纪元’这个词的?”
鲲沉此刻彻底没了方才看戏的从容,忍不住连声催促道。
“一本史书当中。”
杨云天神色坦然地答道。
“一派胡言!这绝不可能!”
鲲沉满脸不信,连连摇头,“怎会有史书敢记录这种天道禁忌之词?但凡有书籍出现这两个字眼,不是当场化为齑粉,便是会引其他更为诡异的异象。你真当老夫老糊涂了,连这等常识都不懂?”
杨云天闻言,并未急于辩解。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头顶的苍穹,随后迎着鲲沉的视线,笃定地说道:“杨某犯不着在这种事上骗你,的确就是在那本书中看到的。”
杨云天这话虽未撒谎,却巧妙地隐瞒了“天道史书”
的全貌。
虽然这个名字是他自己随口编的,他至今也不晓得其真名究竟为何,但他此举却是一石二鸟的试探——若对方听闻后毫无联想,那便说明他所谓“活了十万年”
的言辞,多半也掺了水分,大有存疑。
果然,鲲沉敏锐地捕捉到了杨云天那个微小的抬头动作,他下意识地顺着杨云天的目光望向天际,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只见他再次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指节上飞掐算起来。
但这一次,他显然不是在数时间,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动用某种极其高深的卜算之术。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动作便猛地僵住了,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茫然与骇然:“你!老夫竟然算不透你!怎会如此?莫非你是……?”
“我是什么?”
杨云天目光一凝,立刻敏锐地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鲲沉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连连摆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关乎太大,绝不宜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诉诸于口。
走,跟老夫去个地方,咱们换个清净地界,好生聊聊!”
杨云天听闻此言,心中确也有些意动。
若能找个清净之地,与这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好好聊聊这天地间不为人知的隐秘,绝对大有裨益。
然而,一旁的初水仙君却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焦灼,显然还在为混沌初焰那边的战局忧心忡忡。
可她深知,自己根本无力左右这两位大佬的决定,在满心失望地看了二人一眼后,她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独自飞遁前去救援。
“且慢,先别急着走,杨某这就带你一同过去。”
就在初水即将动身之际,杨云天却突然抬手,稳稳地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初水仙君闻言,身形猛地一僵,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
她转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杨云天,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刚才还冷言拒绝的男人,竟会突然改变主意。
杨云天此番出手,自然不是为了当什么悲天悯人的老好人,而是有着极为深远的考量。
其一,既然察觉到此次魔族入侵绝非寻常,那这些化神级的魔物,极有可能成为自己日后征伐万界计划中最为棘手的死敌。
正如先前他刻意试探元婴魔物的实力并推演破解之法一样,这化神级别的对手自然更需要格外关注。
即便日后大军真碰上了这等强敌打不过,至少也要有全身而退的底气。所以,去那边参战,要目的便是再次试探魔族实力的深浅。
其二,他之前故意拿架子、摆姿态说不去,实则是在察觉到鲲沉在背后窥伺后,故意逼迫对方现身的说辞。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那边的战局便不能不救了。
除了摸清魔族的底细,他若能借此机会提前摸清诸天万界的暗流布局,顺便结交几位化神同道,对他日后的宏图霸业绝对是大有助益。
毕竟,这种临危受命、雪中送炭结下的人情债,可比在一起喝几顿酒要难还得多。更何况,从这些化神同道口中得来的情报,绝对比陆家提供的那些要精准、隐秘得多。
这第三,至于鲲沉这边,既然已经搭上了线,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随时都能再来,这老怪物也跑不了。可那边的战场却危在旦夕,自然是先处理那边的要紧事。
有了这三层缜密的考量,杨云天自然做出了决断——先随初水赶赴战场!
随即,杨云天问清了初水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名为“雷脊岭”
的界面。
听罢,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实则那方界面,他别说亲身踏足,连听都是头一回听说,自然不可能提前留下坐标定位。
而初水与混沌初焰之间联络的传音玉简,也不像她给宋遥的那枚一般,蕴含着她本人的精元印记,根本无法直接拿来当做定位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