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之际,一团凝聚着水之精华的澄澈水球凭空浮现,将宋遥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那只挟着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的魔爪,在触及水球的刹那,竟如同狠狠扎在了一枚无形的倒刺上,伴随着一股强悍的反震之力,被瞬间弹得倒飞而出。
初水踏碎虚空,身形如谪仙般飘然降临,稳稳挡在了宋遥身前。
那团澄澈的水球不仅将致命的魔威尽数隔绝,此刻更化作丝丝缕缕温润的灵液,源源不断地滋养、修补着宋遥破败不堪的经脉与伤势。而在她身侧,陆令仪也已出手将那位同门师姐护下,一枚同样流转着水之精华的护体水球,正将其牢牢包裹其中。
“师尊……”
宋遥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出一声虚弱至极的轻唤。就在前一息,她还满心绝望地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恩师,可转瞬之间,那道令她心安的熟悉身影便真切地矗立在了眼前。
“凝神静气,先恢复身子,莫要乱动。”
初水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制止了徒弟的言语。
与此同时,对面那只魔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身上那股属于化神大能的恐怖威压。
它先前那猫戏老鼠般的嚣张气焰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忌惮与戒备。
在触及初水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目光后,这魔物立刻打消了继续纠缠的念头,身形微动,已然准备暂避锋芒、抽身回撤,好将此地有化神强者现世的情报紧急上报。
就在魔物刚转过身、正欲抽身回撤之际,其前方的虚空骤然一阵扭曲,一道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正是莫天下!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里胡哨的术法,也没有丝毫灵力外放的璀璨异象,只是并指成拳,裹挟着纯粹而极致的力量,平平无奇却又势不可挡地一拳轰向了魔物的胸膛。
这一幕,简直与两日前那位体修大能舍生忘死扑杀魔物的情形如出一辙,透着股惨烈的决绝。
“不可——!”
宋遥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急得甚至不顾体内撕裂般的剧痛,拼尽全力嘶声劝阻。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骤然出手之人同样只有元婴修为。在刚刚经历了同伴惨死的绝望后,她满心以为这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飞蛾扑火,若是这般盲目硬撼,那与白白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只见莫天下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魔物胸膛之上,可令人惊诧的一幕随之生——没有血肉横飞的爆裂,两人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同时推开,各自朝着后方倒飞而出。
那魔物宛如一颗被重炮轰出的陨石,狠狠砸穿了虚空,直坠向下方苍茫的冰原。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坚不可摧的万年冻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碎石与冰屑冲天而起。
反观莫天下,一击过后竟是毫不犹豫地远遁后撤。方才宋遥那声凄厉的“不可”
犹在耳畔,他误以为这看似寻常的偷袭背后,或许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致命后手,出于谨慎,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只是,他此刻的面容却因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他一边倒飞,一边疯狂地甩动着那只出拳的右手,疼得龇牙咧嘴,仿佛方才那一拳并非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狠狠砸在了一块万载玄铁之上。
“真他娘的硬啊!”
莫天下忍不住倒吸着凉气,低声抱怨道。
此时,杨云天的身形也如鬼魅般悄然浮现在莫天下身侧。
他目睹了方才的交锋,又听着莫天下的抱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思索道:“你这具身躯,早已被天道之力淬炼、改造到了极致。
按理说,已算得上是万族之中的顶尖,寻常种族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如此看来,这魔族引以为傲的资本,便是这堪称完美的肉身了。你虽经天道改造,最多也只能触及极限,而无法越极限。这魔物,便是‘极限’本身的标准。”
顿了顿,杨云天的目光投向冰原深处那个巨大的深坑,语气中透出几分从容与战意:“伤好之后,你还未曾真正舒展过这具身子。今日正好,去陪它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理会一旁还在甩手的莫天下,身形微微一晃,便已跨越空间,悄然出现在了初水身旁,打算查看一下那两位女修的伤势。
宋遥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震惊地现,眼前这名偷袭者竟与之前那位以卵击石的体修同道截然不同,非但没有白白送命,反而结结实实地重创了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