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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借天引雷（第3页）

那修士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的腥味，“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晚辈糊涂，抢了前辈的异火……晚辈该死！晚辈……晚辈还找到一缕异火，打算孝敬前辈……只求前辈莫要跟晚辈一般见识……放晚辈一条生路……”

他说话的同时，上半身艰难地伏在灰烬中，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出沉闷的“咚咚”

声。

杨板凳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将死之人。他打过仗，杀过人，见过无数生死，可每一次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慢慢咽气，他心里还是会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算放你走，你也活不长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那修士的哀求，弯腰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储物袋，开始翻看。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杨云天告诉他的——那修士的下半身连同丹田气海已被妖兽吞毁，灵力尽失，经脉寸断，非大能不能救。

那修士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声音更加凄厉：“前辈救命！晚辈知晓其他异火的位置……只要前辈肯救下晚辈性命，晚辈一定将其他异火位置尽数告知！晚辈还有一个玉简，里面记录了这秘境里几乎所有异火的资料……都在储物袋里！前辈您看——”

杨板凳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眼前顿时浮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显然是那修士花费了大量心血整理而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内心对杨云天说道：“嘿，这个家伙收集的资料还挺齐全。就连这秘境内所有有关异火的目录都整理齐了，没准还真知晓其他异火的位置。”

他一边翻阅，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在心里念叨：“嗯，这‘灶膛火’、‘油灯焰’……看来就是秘境外层那些凡火，不怎么厉害。唉，果然有这‘地脉心火’的记录——前辈，您看看这个字是什么，晚辈……”

杨云天扫了一眼他神识中呈现的内容，看见杨板凳正卡在一个由数个生僻字组成的异火名称上，便不屑地哼了一声：“‘冰髓冷焰’。比你那‘地脉心火’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这个叫什么？”

杨板凳又指向另一处。

“‘涅盘余烬’。你若是能找到一缕这个，你便达了——据说融合此火者，可在生死之间获得一次‘涅盘’的机会，肉身重塑，断肢再生，乃是保命的不二之选。”

杨云天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杨板凳眼睛一亮，继续往下翻。几乎每一页都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字，他便一一询问，杨云天虽然不耐烦，却还是一一作答。

翻着翻着，杨板凳现玉简后半部分的内容越来越稀疏，条目越来越少，每一页之间空白渐多，仿佛整理者自己也对这些异火所知甚少，只能勉强记下名称和寥寥数语。

“哦，这都排到最后几项了，应该是最为珍惜的几种。”

杨板凳的目光越过前面那些条目，落在了最后几行上，继续追问，“那这最后一个又叫什么？排在最末尾，应该是最为厉害的吧？”

他指着玉简最底部那一行字——那行字与其他条目不同，没有配图，没有说明，没有任何注解，只有孤零零的四个字，像是整理者在某个古老的典籍中偶然瞥见、随手记下，却再也没有找到更多信息。

杨云天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口道：“‘混沌’两个字不认识吗？这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杨板凳感觉到识海中那股意志猛地一颤，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老东西”

，此刻竟传来一股强烈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杨板凳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过的……惊喜。

“混沌初焰。”

杨云天终于说出了那四个字，声音却变得有些涩，像是在念一个被尘封了千万年的禁忌之名，“万火之祖。”

一阵沉默。

杨板凳能感觉到，杨云天的神念正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像是在消化一个太过惊人的消息。

良久，杨云天才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里……居然有混沌初焰？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