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纹脱手而出,像一颗光的种子,没入了烬灵兽的口中。
无一丝巨响,没任何闪光,仿佛什么都没有生。
烬灵兽甚至没有停顿,那张大口依旧朝着杨板凳的脑袋咬了下来,腥臭的热风已经扑到了脸上。
杨板凳心想:完了,果然是个骗子。
就在这一瞬间——那枚雷纹在烬灵兽体内炸开了。
但那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种“指引”
。雷纹碎裂的瞬间,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光束从碎裂处射出,笔直地穿透了烬灵兽的身躯,直冲云霄。
天,怒了。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霆从九天之上轰然劈下,带着煌煌天威,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一切的意志,精准地劈在了那头结丹烬灵兽的头颅之上。
那雷霆的颜色像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到极致的银白,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出了细微的“嗤嗤”
声,像是天地本身在颤抖。
“呜——”
一声短促的哀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
那头如山峦般的烬灵兽,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浑身燃烧的暗红色火焰便齐齐熄灭。它的身体更是僵在原地,保持着扑击的姿态,一动不动。
下一息,龟裂的纹路从它的头颅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至全身。
“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的灰烬尘埃,铺天盖地,呛得杨板凳连咳了好几声。
等到尘埃稍稍落定,杨板凳低头看去——那头方才还不可一世、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结丹大妖,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堆不过三寸高的灰白色齑粉,安静地堆在灰烬地上,像一座小小的坟茔。
杨板凳愣愣地看着那堆灰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雷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那堆灰烬还在。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原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筑基烬灵兽,此刻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林子也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些火树燃烧的“噼啪”
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
“前辈……您……”
“注意四周!”
杨云天的声音骤然响起,却不像方才那般中气十足,反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消耗,“此刻你灵力耗尽,若是再窜出一两只烬灵兽,就算老夫想出手,也保不下你。现在,快去那修士处看看,他的储物袋还在——快些恢复法力才是正途。”
杨板凳这才注意到,杨云天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那个总是趾高气扬、动不动就“老夫当年”
的老东西,此刻说话竟有些有气无力,显然方才那一手对对方消耗很大。
事实正是如此。杨云天这一缕神念本就与本体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维系在杨板凳身上的那根“线”
细如蛛丝,能让他看见、听见已是极限。
方才那一记雷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调用了他这一缕神念所能承载的几乎全部力量——若非杨板凳与他的本尊之间存在某种“同源”
的联系,让他能以极低的损耗将意志投射过来,换作任何一个外人,就算他想出手,也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这一击之后,他这缕神念也已摇摇欲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杨板凳顾不得多想,拖着虚浮的脚步,朝那修士走去。
那修士的下半身已被结丹烬灵兽吞入口中——随着方才那道天雷一同化为乌有,只剩上半身瘫软在灰烬之中,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将焦黑的土地浸得泥泞。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烬,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碾断了半截身子的虫豸,还在苟延残喘。
他看见杨板凳一步步走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懊悔、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一不该追来——若不追来,自己怎会落得这般田地?二不该招惹此人——谁能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居然能引来天雷,一击灭杀结丹妖兽?这不是扮猪吃老虎是什么?你一个能随手灭杀结丹的老怪物,伪装成炼气修士混进来,这不是坑人么?
可他心中依旧有一个解不开的疑惑: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这秘境不是只允许筑基及以下的修士进入么?
“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