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沉默了一瞬,“是我们自己。”
“那一击,打散了一团时间灰气。”
杨云天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散开的灰气将我等包围。那座阵眼,便藏在那团灰气之中。”
尘游子猛的一愣。
“所以……”
他喃喃:“是我等自己困住了自己?”
“是触了陷阱。”
杨云天摇头:“那头兽王从未出手。它只是将陷阱摆在必经之路上,等着我等自己踩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也怪我之前没有提前现这隐藏的陷阱,险些害了你二人性命。”
萦怀与尘游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那座阵法,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困”
他们的。
是用来“诱”
他们的。
他们以为自己在攻击,其实是在替它打开牢笼。他们以为避开了危险,其实每一步都在向危险靠近。他们以为找到了路,其实那条路,是它为他们准备的。
“好一个墟妄迷天阵。”
尘游子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以墟为基,以妄为引,惑人感知,颠倒方向。老夫活了这许多年,倒是头一回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觉。”
杨云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头兽王,看着它身下的那片虚空——
果然,他这次看见了。
那口井。
很小。小到放在凡俗间,不过寻常人家打水用的那般尺寸。它就那样静静立在兽王身下,被那庞大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若非此刻寻到了这时间灰气的源头,根本就现不了。
但杨云天此刻看见了。
不仅看见,他还看见了另一件事——那头兽王,动不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那些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触须,那些层层叠叠环绕的小兽——全都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
而是因为动不得。
那些灰气从井中涌出,缠绕着它的身躯,缠绕着它的触须,缠绕着它的一切。
那些灰气不是它控制的,而是它无法摆脱的。
它盘踞在此,不是因为它选择了这口井,而是因为这口井——困住了它。
杨云天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守护这口井。
它是在被这口井所镇压。
或许一开始,它的确是在利用这口井。这口井中喷涌的黄泉水汽,正是它修为增长最好的资粮。
但随着修为不断提升,体型越来越大,当某一日,一直守在井边的它终于遮住了这口井,它忽然现——自己却再也无法离去。
井中不光有黄泉水汽,还有时间灰气。
而那些灰气,它无法利用,更无法消化。它只能引诱其他海兽来此,用它们的魂魄,帮它分担这越积越多的时间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