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怀沉默了。
她当然是现了,可现却不代表理解。
“老夫虽然不晓得他为何知道这些,为何这些时间灰气对他没有影响。”
尘游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但老夫知晓,这次若不是他,就算你我知晓这兽王的老巢,对它也没有丝毫办法。光是此关,无论我等来多少人,都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灰气上:
“这些时间灰气,乃是真正的时间之力。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真正见过一个人能驾驭时间。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个界面能拥有的力量。老夫猜测,就算是上界之人,怕对时间之力,也都无能为力。”
他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条路,不是他找到的。
是那些灰气,主动让出来给他的。
杨云天继续向前。
因果之眼已然闭合,那些未来画面不再浮现。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凭着自己与那些灰气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些灰气在他面前分开,如帷幕向两侧掀开。
那些漩涡在他身边退避,如臣民为君王让路。
他走在这条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路上,走向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向。
然后,他停下了。
抬手,轻轻向前一推。
“咔嚓——”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如晨钟初鸣。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三人耳中。
萦怀眼前一花。
那些灰气,那些漩涡,那片无边无际的囚笼——尽数消散。
她重新看见了那片海底,重新看见了那座峡谷,重新看见了那头通体半透明的巨兽悬于深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一如被困之前。
尘游子同样看见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不再透明,不再苍老。它回来了,他的寿元,他的一切,都回来了。
“我们……”
萦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出来了?”
“出来了。”
杨云天的声音传来,平静如水:“但外面,只过去不到一息。”
萦怀一愣,下意识望向那头兽王——
一切如故。那些触须延伸的姿态,那些小兽环绕的位置,那些灰气涌动的方向——分毫未变。
“一息?”
她喃喃:“可是我们在阵中那般久,外面不过一息?”
“时间灰气。”
杨云天说:“这便是它的可怕之处。你以为过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你以为只是一瞬,实则已耗尽了寿元。”
萦怀默然。
她想起那些漩涡,那些被抽走的寿元,那些差点回不来的东西——
然后,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我们是怎么被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