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脸色骤变。
她竟没有找到这声音的来源。
下一瞬,大殿中央,一道身影如同水波一般,慢慢显露出来。
是杨云天。
不对——是杨云天的身影。
那身影很淡,淡得像是阳光透过薄纱投下的影子。肉眼能看见,但神识感知之下,那里空无一人。
牵丝瞬间向前一步,将巧拙真人与挽歌护在身后。
她手中已经掐好了法诀,傀儡假身随时可以祭出。
挽歌想要上前,却被巧拙真人一把拉住。
虽然两人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但牵丝作出这般行为,必然有其目的。
那道淡淡的身影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另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内。
牵丝这才收起就要祭出的假身,有些奇怪地看向杨云天。
萦怀的出现,证明此人是真的杨云天。
即便有人能冒充杨云天,也绝对冒充不了萦怀。二人心神有着一种奇异的联系——这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杨云天洞府的小院中。
萦怀盘坐在一个草垫子上。她像是在打坐修炼,又像是在闭目沉思。三年了,她一直在这里。
只为护法。
不远处,同样有一道身影。
那是杨云天。
他的动作很奇怪——蹲坐在地上,像是看着前方,又像是一直盯着眼前的草地。
但这道身影,似乎与萦怀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看得到,却触碰不到。
神识也无法感知。
就像一尊投射下来的幻影。
三年前那场论道,在牵丝说完她对蚂蚁的现之后,杨云天抬头看了眼天。
然后,便成了这般状态。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异样,同样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异常”
的东西。
他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这么一尊保持原先动作的影子,一直留在这里。
三年了。
而杨云天去哪里了?
在杨云天的感受之下,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方——裁决之隙。
四周是一片巨大的黑色壁障,无边无际,如同被关在一个巨大的墨色球体之中。但这一次,只有杨云天一人。
没有白衣男子,没有和尚,没有鬼修,没有帝王。
只有他。
可奇怪的是,杨云天并没有因为周遭环境突然的变化而感到惊讶,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
他的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本该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
脑海中,还停留着那个疑问:“我们难道真的活在一幅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