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两个谜题——影子的,和他们的——或许指向的是同一个答案。
杨云天低垂着头,盯着地面,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牵丝此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二人说话玄而又玄,真没意思。”
她嘟囔着,“早知道就不留下来了。”
她瞥了杨云天一眼,又补充道:“尤其是你。怎么说着说着,好端端的就看起了蚂蚁?”
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打破了杨云天的沉思。
杨云天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一只蚂蚁不知何时顺着鞋面爬了上来,正在他的鞋尖上探头探脑。
“论道本就是这般。”
萦怀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急不缓:
“提出自己心中不解,而对方站在他的视角之下给予解答。有时候一个问题需要考虑很久,甚至不一定有答案。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无趣的事。”
她顿了顿:“但却很重要。”
萦怀并不着急。没有因为杨云天的沉思而催促,甚至不期望杨云天能给出答案。
“无聊就是无聊嘛。”
牵丝继续嘟囔着嘴,走到杨云天跟前,也蹲了下来。
“真不明白你们聊这些有什么用。”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只还在草叶间穿行的蚂蚁。
“还不如这只蚂蚁好玩呢。”
杨云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另一只蚂蚁,正从草叶间穿行而过。它绕过一颗小石子,翻过一块微凸的土块,走得专心致志,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脚下的路。
“哎,你说——”
牵丝忽然开口,眼睛却盯着那只蚂蚁:“蚂蚁知道自己在地上爬吗?”
杨云天愣了一下。
他暂时抛开了脑海中那些还未解决的谜团,看向身旁这个此刻如同孩童一般的女子。
挽歌总说她装小孩。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装的。而是在安心的人跟前,自然流露出的模样。那副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是对待不熟悉的人才会展露的面具。
两个模样都是她,只是挽歌先入为主了。
“应该知道吧。”
杨云天随口答道。
“知道自己在‘地上’,还是知道自己在‘爬’?”
牵丝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探究的意味。她歪着头,看着那只蚂蚁,像是在看一个深奥的谜题:“它知道‘地’是什么吗?知道‘上’是什么意思吗?”
杨云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