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不见那只眼。
但她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审视着她们看不见的某个层面。
因果视角之下,杨云天看向自己的影子。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他的每一个动作同步,和他每一寸肌肤相连。影子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如同他的左手,如同他的右腿。
自己与自己,何来因果?
这是杨云天无数次观察己身时得出的结论。看自己的胳膊,看自己的腿,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什么因果来连接。
所以之前,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他此刻将目光转向了萦怀。
转向了牵丝。
转向了不远处那棵沉默的树,那块一动不动的石头。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团混乱如麻的因果线团之中,在那无数丝线交织缠绕的混沌里——他赫然看见,她们脚下的影子,与她们的本体之间,存在着一道微弱的丝线!
那丝线极细,极淡,若隐若现,若非主动观看定会被忽略。
但它确实存在。
杨云天愣了愣。
因果之眼是他的本命法宝,从炼成的那一天起,就陪着他走过无数岁月。他用它探查过太多太多的联系——人与人的恩怨,事与事的纠缠,过去与未来的交错。
但他从没有想过,影子与本体之间,也会有因果。
因果一道,他至今也只是初窥门径。他还没有本事一眼就从那团混沌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根。每次只能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一点剥开那些无关的,才能看见自己想看的。
而影子与本体之间的这一根,从来都是那些被“剥开”
、被“刨去”
的部分。
所以他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
那既然别人的影子与本体都有这道因果——为什么自己没有?
是因为萦怀口中那影子里一扇扇门中,真的不存在自己?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云天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萦怀说的“门”
,当然不是真的门。那只是她用自己的道法做的一个比喻——就像凤皇说“火”
,龙皇说“脉”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可就算表述不同,她描述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同一个。
她看到门,门里却没有他。
自己看到影子,影子上却没有因果。
这看起来是两件不同的事,但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那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杨云天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理应有因果,却看不到因果——这在他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牛鼎天。颜雪儿。
这两个人,本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纠缠。可他看向他们的时候,同样什么都看不见。
那道本该存在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