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愣了愣,随即竟真的笑了一下——被这过激反应逗出的、无奈的笑:“我不杀你,就是想跟你聊聊。”
“朕不信!”
皇帝斩钉截铁,缩成一团的样子活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鹌鹑,“你……你休想骗朕!”
杨云天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已修炼至筑基、本可气度从容的“另一个自己”
,此刻却因恐惧而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方才那一幕,对旁观者而言冲击确实太大——和尚突然出手偷袭白衣男,然后轻描淡写地将那鬼修“消融”
于佛光之中,再然后三千七百余道虚影化雨遮天,最后和尚本人也消失了。
在皇帝眼中,这整个过程恐怕与“屠杀”
无异。
他会怕,太正常了。
杨云天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持续翻涌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信一些:“裁决之隙里确有规则——被召唤者不可出手杀害其他被召唤者。
但我是召唤你等之人,不受此规则束缚。”
这话是他胡诌的,他根本不知道这黑球的具体规则是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半句:
“若我真想要你的命,方才那和尚会替我出手,何需自己动手这般麻烦。”
皇帝愣住了,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杨云天,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半晌,他试探着动了动,依旧没有踏出黑球:“你……你说话算话?”
“算话。”
又一阵沉默后,那龙袍帝王终于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头地踏出了黑球的边界。
脚踏实地的那一瞬,他整个人明显一松,随即又绷紧,警惕地盯着杨云天的每一个动作。
杨云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待皇帝终于挪到身侧不远处,杨云天转过身,望向脚下这片初生的土地:“既然也是你的家乡,我们一起去看看它最初的模样。”
说罢不再等对方回应,身形向下遁去。
身后皇帝愣了一下,慌忙祭出那柄“破烂”
飞剑,跌跌撞撞地跟上。
这片土地此刻还称不上“五国”
。
没有国界,没有城池,没有那曾经分割故土的烽火与壁垒,只有星星点点的村落如同被随意洒落的棋子,散落在这片对凡人而言“广阔无边”
的地界上。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那些被白衣剑修跨界搬运而来的凡人们,已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开始了平静且与世无争的生活。
杨云天放慢遁,目光从一座座村落上方掠过。身侧皇帝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他那柄飞剑确实是“破烂”
——遁慢得令人指,剑身还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杨云天没有催他,只是随口问道:“你怎么就当了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