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话语陡然变得深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某种宿命之上:
“你被天道捕获,以无上伟力反复锻打、淬炼,已成这诸天万界最‘完美’、最‘极致’的‘有锻之金’……这不正是‘无锻’最极致的反面,最清晰的‘注解’么?”
他微微合十,声如晨钟:
“由‘有锻’之极,逆推‘无锻’之本。你所承受的一切锻造痕迹、你所背负的天道枷锁,此刻,正是你触碰‘无金’真意……最痛苦,却也最直接的路标。
此中关隘,施主难道还未参透?”
杨云天听着二人机锋往来,字字都关乎自己,却句句都出他的理解。
他心中翻江倒海:这布局、这算计、这连天道傀儡都敢算计的胆魄……难道真是未来的自己所为?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连自己都感到如此陌生与……恐惧?
白衣剑修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周身的冰冷剑气出现了紊乱的波动,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神深处,仿佛有某种被禁锢的东西在剧烈挣扎。
他沉默了,非是抗拒,而是……在消化这个颠覆自身存在认知的真相。
片刻,他缓缓阖目。
当他再度睁开时,那煞白空洞的眼眶深处,竟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属于“自我”
的清明火光!
那火光里,有痛苦,有恍然,有桀骜,也有一种破开迷雾后的决绝。
他不再看和尚,也不再看杨云天,只是遥望这黑球虚无,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嘶哑的“人”
味:
“那……便开始吧。”
这四个字,不再是天道傀儡的命令,而是一个找回片刻自我的存在,向着既定宿命与惊天布局,出的……应战宣言。
白衣剑修不再多言,并指如剑,隔空朝着杨云天眉心虚虚一引——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精妙到极致的法则牵引。
嗡!
杨云天识海深处,那自成韵律缓缓旋绕的小木枝、水滴、息壤三物,竟被这股外力生生“勾”
了出来,化作三团朦胧光晕,悬浮于他天灵之上。
它们依旧维持着自身的旋转节奏,仿佛独立于此地凝固的时空之外,散着晦涩而本源的气息。
“我等四人因心念同源,暂居客位,本尊可代为桥接,引动‘无木’、‘无水’之性。”
白衣剑修声音冰冷急促,
“但你身为‘主位’,‘无相之土’必须由你亲自唤醒!还愣着作甚?运转你的土行根本功法!”
杨云天被这一喝惊醒,不敢怠慢,当即全力催动《归墟载道经》。
周身土黄色灵光涌现,却并非厚实凝重之感,反而透着一股虚渺、包容、仿佛能吞噬又衍化万物的“空”
意——这正是他初步领悟的“墟壤”
特性,可称“空土”
。
“半吊子货色。”
白衣剑修瞥了一眼,语带讥诮,“连与‘无土’本源共鸣都做不到,仅以这不上不下的‘空土’勉强勾连,不伦不类!”
“阿弥陀佛。”
和尚却含笑摇头,
“剑仙施主此言偏矣。土居中央,为万物之母,其道亦有次第:厚土载物,空土容变,无土定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