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狗却顾不上自己,激动得声音颤,忙不迭地命令道,“叫老祖!不对……看我这老糊涂!是少爷!快叫少爷!”
……
杨云天与二狗的叙旧并未持续太久。
不到半个时辰,这位凡人老者便止不住地打起了盹,虽努力想强打精神,终究抵不过岁月的疲惫,沉沉睡去。
杨云天并未主动追问什么,只是听着杨二狗将这酒庄与府宅这些年的琐碎事宜,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遍。
看着二狗睡熟,杨云天轻轻起身,走出寝室。
此刻,方天贶——或者说方陆——终于像是消化了那惊人的消息,也跟着来到了这杨家府宅。
见杨云天出来,方陆面上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与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片刻,他终究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弯腰深深一揖:
“前……前辈!”
“哎——!”
杨云天摆摆手,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郁闷,“我说方陆啊,当年你还是个筑基小修时,就一门心思想拜入我门下,可我何曾应允过你?你我明明可以兄弟相称,你偏偏要自降辈分,搞什么师徒名分……这弯弯绕绕,我是真搞不懂,当真搞不懂!”
方陆被他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低声解释道:“当年初识您时,晚辈不过一介炼气小修,于情于理,都该尊您一声‘前辈’的。”
杨云天闻言,笑着指了指一旁看戏的王也:“当年我见他时,他同样只是个炼气小修士,不也敢没大没小地叫我一声‘大哥’?要不人家现在怎么就能成化神高手呢?这心气儿啊,不一样。”
王也讪讪地笑了笑——自己当年可远没有杨云天说得这般“大胆”
,但见杨云天拿自己当例子来化解尴尬,也就顺水推舟地认了,小声嘀咕道:“洛兄您这身份关系,可乱着呢……往后看您怎么圆回来。”
方陆见一位化神修士同样尊杨云天为兄,心中确被触动,观念稍有扭转。但他摇了摇头,神色却异常坚定:
“这一声‘前辈’,晚辈还是要叫的。毕竟……阿斐是您的弟子。
而我……我做这一切,苦苦挣扎、一路攀爬,都是为了复活阿斐,然后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妻。照这层关系论,您自然也……是我的师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与数百年的执念:
“若这一切当真都是您……都是‘前辈’您所布下的局,那……求师父出手,救救阿斐!”
话音未落,他一揖到底,双膝一屈,眼看就要重重跪下去。
“阿斐的事……”
杨云天看着对方下跪的动作,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仿佛连制止的力气都被某种沉重的思绪抽空了。
提到“阿斐”
,他下意识地抬手杵住了额头,眉心紧锁,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与疲惫:
“恐怕……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