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
老者瞪了她一眼,“这最后一点香火情,一定要用在刀刃上。真等老祖我哪天两眼一闭腿一蹬,要是少爷还没回来……咱家跟高家的那点情分,我看也就离断不远咯。”
他叹了口气,似是惆怅,却又忍不住偷偷抓起酒壶,迅给自己灌了一小口。
杨云天从敞开的屋门外,一步一步走入屋中。守在宅院各处的门卫家丁,却仿佛对此人视而不见。
祖孙二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杨云天耳中。
此刻见到昔日的下人,那个跟随自己一路从地远镇来到白城、共同搏出一番事业的杨二狗,杨云天心中不禁唏嘘感慨,同时也有几分欣慰与开怀——重返故地,见到的第一位关系亲密的故人仍旧健在,这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名叫杨穗岁的少女,眼见一位陌生人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自家后宅,顿时警惕大作,甚至祭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法器,一个闪身将老祖护在身后。
而杨二狗,则是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之人,恍惚间以为自己酒醉眼花,还使劲揉了揉浑浊的双眼。待再次定睛细看,确认那正是自己脑海中铭刻了数百遍的熟悉面容时——
“额——!”
一声嘶哑却高亢的嚎叫从他喉咙里冲出!他浑身颤抖,挣扎着就要下跪拜见。
不料,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远非他这具垂垂老矣的凡人躯体所能承受。
就在他身形晃动、欲跪未跪的一刹那,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竟是提不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激动得昏厥了过去!
“二狗!”
杨云天见状,身形微动,隔空便是一道精纯柔和的灵气注入杨二狗心脉,护住其孱弱的心神与生机,这才避免了喜事骤变丧事的悲剧。
“洛兄,你不会真把自家老仆给……惊喜过度,吓死过去了吧?”
王也随着杨云天的步伐,第二个迈入屋内,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随后,老猴、王爷分身等人也纷纷踏入。
穗岁略一感知,心中更是骇然。
除了最先进入、面容平静的两人气息深沉如渊,丝毫感应不到修为波动外,后面进来的几位,无一不是气息雄浑、修为深不可测,感觉比自家大奶奶还要高出不止一筹的前辈高人。
而方才杨云天随手点出的那道灵气,显然也绝非凡人所能为。
“能活过两百载春秋,确属不易。”
杨云天上前,手指轻搭在杨二狗腕间,一边度入一缕温和的乙木生机滋养其干涸的肉身,一边微微摇头,语气并不乐观,
“但这终究是凡人之躯,且已近乎油尽灯枯。即便我略通几手延寿秘法,对这等根基的凡人,效果也极为有限。满打满算,精心调养之下,恐怕也再难延寿过三五十年了。”
“少……少爷?真……真的是您?二狗……二狗给您磕头了……”
老者昏迷的时间极短,被杨云天救醒后,神志刚一清明,便又要挣扎着爬起来行礼。
“你啊,还是好生歇着吧。”
杨云天伸手虚按,一股柔和力道托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方才差点就让我成了罪人。”
“老祖!您没事吧?可吓死穗岁了!”
少女这时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挤到床边,方才那惊险一幕让她愣在当场,此刻才后怕不已——老祖方才真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穗岁!快!快给少爷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