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酒旗招展,酒肆林立,几乎家家店铺都打着“正宗玉泉酿”
、“祖传秘方”
的招牌,真假难辨。
几人随意在路边寻了一处露天摊位坐下。
杨云天在来之前便取出几株“化形草”
,递给老猴及其麾下三尊铁塔般的猴将,令其化为人形,以免猴相惊世骇俗,平添麻烦。
化形后的三尊猴将依旧身躯魁伟,沉默如铁,分别肃立在杨云天、王也、老猴身后,如同三座人形护法,气势迫人。
老猴率先拎起摊上粗陶酒坛,豪迈地灌了一口那所谓的“玉泉酿”
。
酒液刚入口,他脸色便是一变,“噗”
地一声全喷了出来,连连咂嘴,皱眉道:“这……这也能叫‘酒’?简直胡闹!”
话一出口,他猛地想起,这酿酒方子似乎就是自己当年给杨云天的,而且细细算来,这玉泉村乃至整个“玉泉酿”
的产业,搞不好正主就在眼前!
他顿时干咳两声,脸上挤出笑容,忙不迭改口:“咳咳……好酒!真是……好酒!”
杨云天见状,不由莞尔,摆手道:“不好喝便说不好喝,何必难为自己。以我等如今修为,口味早被养得刁钻,这凡俗酒水……也就比清水多了几分粮食酵的滋味罢了。”
“唉!这位客官,您这话可就不中听了!”
一旁的掌柜本在忙活,听得议论,顿时不乐意了,提着抹布走了过来,
“您去四下打听打听,咱家这酒,可都是源头杨家酒坊直供的头道原浆!喝过的哪位不说一声地道?奉劝几位,出门在外,谨言慎行。咱这玉泉村,可不是能随便撒野的地界儿。”
他眼光扫过三人身后那几位门神般的随从,语气稍微收敛,但脸上仍满是不悦,边说边用力擦起了桌子,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杨家?哪个杨家?”
杨云天闻言,倒是有些迷惑。自己当年在南海域并未留下子嗣,这“杨家”
从何而来?
“外地来的?”
掌柜一听对方竟连“杨家”
都不知道,顿时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撇撇嘴,转身就要走。
倒是邻桌一位热心肠的酒客,压低声音解释道:“几位怕是远道而来吧?此地最着名的,便是这‘玉泉酿’。
而掌握其独家秘方与核心酿造的,正是杨家!
虽说杨家老祖乃是一介凡俗之身,但寿逾两百余载,堪称人瑞!
更了不得的是,杨老祖的女儿,在天水阁内地位尊崇,说话颇有分量,背后更靠着高家这棵参天大树。这杨家,可是万万惹不起的啊!”
杨云天听罢,先是微怔,随即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脱口而出:
“杨老祖?莫非是……杨二狗?他竟然……还活着?!”
此言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周围酒客闻言,脸色齐变,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哗啦一下纷纷起身,端着酒碗挪到远处桌椅,瞬间与杨云天这桌拉开了距离,唯恐沾染上是非。
王也饶有兴致地凑近,笑着问道:“洛兄,这‘杨二狗’……又是何方神圣?”
“是我初踏南海域时,收下的一个仆从。”
杨云天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人虽木讷,倒也忠心耿耿。当年的酿酒作坊,便是交由他一手打理照看。
只是……两百余岁?这倒真真让我吃了一惊。看来,这些年他过得不错,怕是另有些机缘。”
他站起身,望向村落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最为气派的宅院方向,决定道:
“走,既然来了,便先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