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洛兄眼下作何打算?”
王也问道。
“古魔此刻新脱樊笼,又失空亡本源,实力必是大损跌落,短期内尚不足为惧。”
杨云天分析道,
“但绝不可给它太多喘息恢复的时间。我等恐怕需得主动介入,加入万岛域那所谓的‘猎魔’行列。
趁其病,要其命,尽早将此獠彻底铲除,方为上策。”
“您这般抽丝剥茧,条分缕析,小弟我心中总算有了底。”
王也脸上重新绽放出轻松的笑意,一记不大不小的马屁顺口奉上,
“要不怎么说您是兄长,我是弟弟呢?仅凭些许蛛丝马迹,便能推演出这般多的关窍,小弟佩服!”
杨云天不再多言,率先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离开镇魔渊。老猴等见状,连忙紧紧跟上。
然而,飞遁之中,无人得见,杨云天那看似平静的眉宇之间,郁结之色并未真正舒散。
方才的分析虽则有理有据,可自踏入万岛域便萦绕心头的那股莫名不安,非但未曾因探查镇魔渊而缓解,反倒如同附骨之疽,愈清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若按分析,古魔威胁已然可控。
那这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究竟源自何处?
……
杨云天静静立于云端,下方,丰国叠城的轮廓清晰映入眼帘。
目力所及,凡人如蚁,在纵横的街巷间穿梭不息。他的目光越过大片屋舍,遥遥投向远方,那记忆中杨家村所在的方向。
故土近在咫尺,炊烟依稀可辨。
然而,他没有丝毫降下云头、踏足归途的打算。
心头那份萦绕不去、根源未明的不安,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他深知,在将这缕不安的阴霾彻底驱散之前,那“返乡”
之举,无异于一场对心境不负责任的挑衅。
唯有待到心无挂碍、思无尘埃之时,方是真正回归故里、坦然面对一切、并最终斩断那最后一缕凡俗尘缘的最佳时机。
家,就在那里。
但它更像一座精神的圣殿,需以最澄澈的心境去“朝拜”
。
他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那个方向,目光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不灵之地外疾遁而去,再无回。
身后,王也与老猴等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尤其是王也,他清晰地感知到杨云天方才那一刹那的踌躇与几乎要踏出的脚步,却未料转眼间便如此决绝地离开。
他深知其中必有深意,此刻绝非询问的时机,只是默默跟上。
直到一行人彻底飞出不灵之地范围,王也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询问道:“洛兄,我们眼下先去何处?若真打算会一会那只古魔,总得先设法获取些情报线索才是。否则这般盲目寻找,与大海捞针无异。”
“一步步来。”
杨云天语气已恢复平静,“我想……先去见见故人。”
……
玉泉村。
此地原只是白城与天水阁之间,一处由高家安置其凡俗族人的普通村落。因背靠高家这棵在天水阁内也枝繁叶茂的大树,历来小有名气。
而这百年来,玉泉村更是声名鹊起,远近闻名。
无他,只因当年杨云天从老猴处得来的那份酿酒古方,其最初的酿造作坊,便设在了这玉泉村。
依托着“馋仙楼”
这艘已近乎将触角延伸至整个万岛域的巨舰,除了脍炙人口的佳肴,其推出的系列灵酒,更是深受低阶修士追捧,供不应求。
此刻,杨云天重返万岛域的第一站,便选择了这里。恰巧,老猴也在队伍之中。
村口昔日泥泞的土路,早已修成了平整宽阔的阳关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