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云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背着手,像个最严苛的监工,在各个工序间巡视。
但他问的问题往往让先生们头皮麻:
“此处‘定空云箓’何故需十七重环回?少两个会如何?”
“这‘汲灵纹路’迂回三折,灵机耗损恐逾七成?不能直接从阵眼拉条‘直线’吗?”
“如果不用‘沉渊铁’做基座,改用更轻的‘浮光晶’,但在此处加三重‘凝滞符’平衡,是否可行?”
先生们往往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只能搬出典籍上的“古法如此”
、“先贤智慧”
、“安全为重”
来抵挡,内心哀嚎:这位大当家怎么总想着拆房子先拆承重墙?!
第一次启动测试,是在半个月后。目标仅仅是传送一枚朱果到十丈外。
结果,阵纹亮起的瞬间,刺耳的嗡鸣伴随着剧烈的灵力乱窜,阵中那枚可怜的灵果不是被传走,而是直接被失控的空间波动拧成了一团浆糜,随后“噗”
地一声轻响,化作一蓬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连渣都没剩。
现场一片死寂。
一位主持灵力灌入的羊妖先生胡子被逆风吹得翘起,脸都白了。
杨云天却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不错。至少证明了灵枢已通,虽然通得有点“奔放”
。
记下来:第三、第七灵节点过载,第十二号‘缓波云符’响应延迟。问题很典型。”
众人:“……”
此后,败而思,思而改,改而复试。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演武场一角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嗡鸣、闪光,偶尔还有小规模的灵力乱流爆,搅得附近巡逻的士兵都绕道走。
营中开始流传“大当家在捣鼓‘霹雳戏’”
的趣谈。
学子们同样心绪几变,从最初的兴奋、到挫败、再到麻木,最后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每天不去听听那失败的噪音,看看先生们抓狂的表情,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们甚至给每次失败起了编号:“朱果糜”
、“白昼星”
、“定向霖”
(那次将玉屑均匀泼洒至三十丈外庖厨棚顶)……
杨云天则如长鲸汲水,将诸般细微关节尽纳于心。
他亲眼看到,当“锚定云箓组”
有细微偏差时,传送目的地会如何飘忽不定,如那次把一柄练习木剑送到了隔壁演武场的箭靶上,插得稳稳的。
他体会到,“空间固纹”
并非越多越好,过度强化会导致通道“僵化”
,反而需要更多能量去“推开”
空间,如某次测试耗尽了十块中品灵石,只传过去一把沙子。
他更是深刻理解了,那占据阵图七成的“安固之法”
和“灵机管路”
,是如何以庞然繁复与灵能耗损为代价,为剩余三成核心的“折叠”
真意,编织出一方勉强堪用的“襁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