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身后,十三艘人族战舰炮口灵光大盛,万妖联军爆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与咆哮,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悍然朝着前方那刚刚稳住阵脚、同样出凄厉鬼啸的百万鬼族大军,起了全面冲锋!
俯瞰之下,这幅景象堪称惊心动魄。
鬼族那沉郁如墨、无边无际的军阵,与人妖联军那色彩驳杂却气势如虹的洪流,在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焦土平原上,如同两条决堤的怒江,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天地失色!
震耳欲聋的呐喊与咆哮、兵刃法器碰撞的刺耳尖啸、法术爆裂的沉闷轰鸣、鬼物凄厉的嘶嚎、以及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毛骨悚然之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糅合,汇聚成一无比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战争交响曲,成为了这片修罗场唯一的主旋律。
高空之上,凤皇与那黑袍鬼使早已战至云层深处。
赤红与墨黑的光晕在厚重的云团中不断爆闪、明灭,如同有两头太古凶兽在其中疯狂撕咬。
他们刻意将主战场拉高,以免波及下方大军,但那逸散而出的恐怖能量余波,依旧如同天罚般不时穿透云层,化作流火、飓风或鬼气瀑布倾泻而下。
每每有倒霉的鬼卒或妖族修士被卷入其中,顷刻间便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云层之下,则是元婴级强者捉对厮杀的领域。
妖气冲霄,鬼影幢幢,各种本命法宝与天赋神通的光华交织碰撞,每一次对轰都让大片空间震颤,余波扫过,地面便如同被犁过一遍。
结丹与筑基修士则与对方的鬼王、鬼帅混战成一团,战阵早已被打散,演变成无数个小型却血腥的绞肉战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有魂魄在哀鸣。
整个战场的惨烈与混乱程度,与当年鬼族突袭西原城时如出一辙,但其规模,却庞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厮杀的身影,喷溅的妖血与逸散的鬼气几乎染红了半片天空,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着鬼气的阴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杨云天身处这混乱的洪流边缘,并未第一时间投入最激烈的厮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高空云层中激战的赤黑光团。
“黑袍……鬼修……”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狠狠刺入他的脑海,瞬间点燃了深埋心底的一股无名业火!
从踏入修真界至今,他这一路走来,多少次生死危机,多少回险象环生,似乎总与“黑袍鬼修”
这四个字脱不开干系!
那身黑袍仿佛成了厄运与阴谋的标志,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虽然理智清晰地告诉他,眼前这位能与凤皇战斗的鬼使,与过去那些迫害他的黑袍鬼修大概率并非同一伙人,甚至可能毫无瓜葛。
但仅仅是“黑袍鬼修”
这个形象本身,就仿佛触动了某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警报与厌恶,一股强烈到近乎本能的杀意,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真想……弄死他啊!”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炽烈。
然而,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拉住了他。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冲动的火焰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清明。
此人能以元婴后期修为,与化神期的凤皇战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不落下风,其实力之恐怖,神通之诡异,远想象。
自己如今虽然实力大进,又有因果之眼等底牌,但贸然卷入那种层次的战斗,与送死无异。满腔的憎恶与杀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呼……”
杨云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无用的愤懑与杀意一同排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高空中不断爆出毁灭波动的战团,强行移开了视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