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站在楼下,目送那个背影彻底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她点开和宫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给宫阙了过去。
苏执到家的时候,明灿正在给她消息。
是一条语音,苏执点开,明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姐姐,今天活不多,出来划水啦!你在干嘛呀?”
苏执听完,嘴角弯了一下,她把轮椅停在玄关,换好鞋,慢慢把自己挪到沙上,然后才打字回复。
“刚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冬天到了,外面好冷。”
消息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一条语音。苏执点开,明灿的声音比刚才欢快了不少:“是的姐姐,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还要降温,你要多穿点,出门的时候围巾一定要戴好!”
苏执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光是听着她的声音,眼底就有抑制不住的欢喜涌上来。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好好上班,别划水了。”
消息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再看。
沙很软,她陷在里面,整个人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包裹着。冬日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浮动,缓慢而安静。
她闭上眼睛,想着早上出门时明灿的样子。
小狗蹲在玄关换鞋,忽然又站起来,转过身,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自己先红了脸,耳朵尖红得像兔子,慌慌张张地拉开门跑出去,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探进半个脑袋:“姐姐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晚上见!”
门关上了,又打开了。
“姐姐!”
“嗯?”
“没什么,就是想再叫你一声。”
那时候她自己靠在轮椅上,看着那小孩,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很满,满到有点疼。她现在知道那种疼叫什么了。叫舍不得。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执拿起来看,是明灿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她的办公桌,屏幕上是乌漆嘛黑的代码段,旁边放着一杯自制的柠檬养乐多,杯壁上贴着便签条,便签条上写着“加油灿灿”
四个大字,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苏执看得唇角勾起来。
她打字,修长指尖戳进屏幕里,又弹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将身子从沙芯里挪出来,去够旁边的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