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被她情绪感染,心里那点彷徨弱了些。
“姐姐,”
明灿牵住她的手,“你也要相信爱情,你看宫阙姐跟何年姐,她们大学刚毕业,刚进医院规培就已经好上了,半年不到领了证,这几年她们相互依靠从未红过脸。”
“你再看姜漾姐跟霜序姐,她们前几天领了证,姜漾姐有困难,霜序姐第一时间出面为她摆平所有事,她们都是很好,很恩爱的妻妻。”
明灿一番话,苏执眼眶又红了,但她情绪还是稳住的。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算是给眼前人一点回应,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回应,不管是宫医生和何医生,姜漾还是霜序,她们都很好,很恩爱。
眼前这小孩更好,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浑身都是信念与力量,在这样一个孩子面前,哪怕生活再难再痛,她觉得她也应该再撑一撑。
基因鉴定还没做,即使做了,不一定母亲有遗传病史,她自己就一定携带那方面的基因,她想给自己一点希望,一点可以期待的空间,她想再多陪陪眼前这小孩,看着她一步步进入职场,一步步成长过上好日子。
“姐姐,不想那些了!”
明灿凑过去,双手捧着苏执的脸颊,拇指指腹帮她擦着已干的泪痕。
她往床头柜上看一眼,邀功似的:“我带了特别好吃的桂花糕跟大葡萄,我们一起吃!”
小孩说话的语气很夸张。
苏执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引落在那袋葡萄上,紫黑色的果粒饱满圆润,表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病房的白炽灯下泛着薄薄的光泽。桂花糕装在透明的食盒里,层层叠叠,撒着金黄色的桂花碎,隔着盒子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喉咙还泛着哭过后的涩意,胃也被什么东西攥着,收紧成一团。但小孩那样殷切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琉璃珠子,她便点了点头。
“好。”
明灿立刻高兴起来,把那杯温水先塞进苏执手里:“姐姐先喝口水,我去洗葡萄。”
她说着便拎起那袋葡萄,脚步轻快地往病房的洗手间走,从背后看,白T下摆两条大长腿微微晃动着,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荡。
苏执捧着那杯温水,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往指尖蔓延。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没一会儿,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明灿偶尔哼出来的两句没调子的歌,声音很轻,苏执靠在床头,听着那个声音,胸腔里那种被撕裂过后的钝痛,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平了些。
那种痛感还在,但痛的地方被小心翼翼地裹上了一层柔软的创可贴。
明灿很快端着一小碗洗好的葡萄回来,果粒上还沾着水光,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打开桂花糕的盒子,用里面配的小竹签叉起一块,递到苏执唇边。
“姐姐先尝一块桂花糕,这家店的特别软,甜度也刚好,不会腻。”
苏执看着递到嘴边的那块糕点,桂花碎嵌在米白色的糕体里,形状规整,边缘切得干干净净。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糕体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确实不甜不腻,清清爽爽的,像是初秋的味道。
“好吃吗?”
明灿歪着头看她。
苏执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明灿眉眼弯起来,笑得很满足,比她自己吃到了还高兴。她又叉起一块递过去,苏执这次没有迟疑,接过去自己拿着,一口一口地吃着。
“今天的面试怎么样?”
苏执问。
虽然这样问了,但她从明灿走进病房时的状态就能感觉到,这小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快的劲儿,眉眼间没有半点沮丧或者焦虑的样子,应该是面试表现还不错。
她想,接下来,对方应该会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面试结果抖出来,然后眯着眼睛跟她要奖励。
然而并没有。
明灿把手里那半块桂花糕三两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舔了一下嘴角的碎屑,很坦然地看着苏执,说:“没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