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的吃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下,一双眸审视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躲闪,没有失落,甚至连一丝刻意的坚强都没有。
应该是在故意逗自己。
“小孩子骗人不好。”
她说。
“没有骗你姐姐!”
明灿又叉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真没面上。”
苏执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伪装或者逞强的痕迹。但明灿的表情实在太自然了,一边吃桂花糕一边还伸着脖子去看床头柜上的葡萄,好像在盘算下一颗该吃哪个。
“明灿,”
她声音不自觉地沉下来。
明灿落在葡萄上的目光收回来,对上苏执微微蹙起的眉心,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竹签放下,伸手从碗里拈起一颗葡萄。
“姐姐你别不信我呀,我真没说谎!”
她把葡萄塞进嘴里,甜汁在齿间迸开,“面试官问了我一个特别复杂的场景题,我没回答上来,人让我回去再练练。”
苏执没说话,一双微红而凌厉的眸盯着她。
明灿嚼完那颗葡萄,把籽吐在手心里丢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往苏执那边凑了凑,下巴搁在被子上,仰着脸看她。
“问了什么?”
苏执问,声音冷冰冰的。
明灿下巴还搁在被子上,听到这个问题,眨了眨眼,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手里那颗葡萄的梗放在纸巾上,又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然后往上窜了窜,把下巴从被子上挪开,改成两只手肘撑在床沿,托着脸看她。
“姐姐,你先保证不生气。”
她说。
苏执面无表情:“说!”
明灿缩了下脖子,声音弱下来,“是一个跨医院的患者档案融合问题。”
苏执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明灿顶着压力磕磕巴巴描述。
“就是有几家医院合并成了一个医疗集团,但每家医院之前用的hIs系统不一样,数据标准也不一样。同一个患者在不同医院的就诊记录,因为身份证号录入错误、姓名谐音、手机号变更等原因,没办法自动关联起来。”
“她要我把这种情况做成一个患者主索引系统,然后把分散在各个医院系统里的患者数据进行清洗、匹配、融合,最终生成一个全局唯一的患者Id,让医生能够在一个界面里看到这个患者在所有医院的全部就诊记录。”
明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执的表情,声音更弱了:“我不知道怎么弄,回答得不是很全面,她有点不太满意。”
“你怎么回答的?”
苏执问。
“用身份证号作为主键,结合姓名拼音、手机号的编辑距离做模糊匹配,再针对多胞胎、信息变更等边界情况做加权评分。用snof1ake算法生成全局唯一患者Id,建立与原系统mRn的映射表,实现跨院数据查询。”
苏执皱了一下眉,这个回答确实深度不够,落地层面的坑还没有概念,如果她是面试官,她也会犹豫。
“身份证号做主键,”
她垂眸看着她,语气严厉,“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没见过身份证号录错的情况?产科新生儿开卡的时候还没领身份证,你怎么关联?外国人持护照就诊,同一个护照号对应同一个人?你查查多少东南亚劳工共用一本护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