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那几个人的身影消失了。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女警站在护士站旁边,正在跟宫阙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明灿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精神状况”
“建议转院”
“家属”
“风险评估”
之类的。
宫阙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在护士站那边,有同事看着。”
女警叹了口气,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她的情况不太稳定,我们联系了她的家属,等一下会有人来接。不过……”
她顿了顿,“她这种情况,不排除还会再来。”
宫阙沉默了两秒,平淡道:“我知道了,我会跟院方沟通,加强这层楼的管理。”
女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宫阙说不上来的意味。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执病房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里面的病人……就是千宇科技的苏执苏总监?”
宫阙没说话。
女警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宫阙和两个值班护士。护士们开始收拾刚才被弄乱的推车和器械,把散落在地上的宣传单捡起来,用消毒湿巾擦拭被踩脏的地板。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原状,好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来没有生过。
明灿松开一直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住了,关节处泛着白,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向病床的方向。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苏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侧躺在病床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棉絮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明灿。
夜灯橘黄色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软又模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是已经看了很久。
明灿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又猛地加,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姐姐……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执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躺在那里,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明灿。
“外面结束了吗?”
她问。
声音很轻,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听不出来情绪,就好像刚才走廊里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那些刺耳的快门声、那女人的哭喊,对她来说都不过是窗外的一场雨,雨停了,问一句而已。
明灿走过去,在对方床边蹲下,用掌心贴她脸颊,指腹轻轻蹭过她薄薄的肌肤,苏执的脸是凉的,像一块搁在阴凉处太久的玉,那种凉意顺着明灿的掌纹往里渗,渗进骨头里。
“姐姐,就是一群无聊看热闹的人,你别在意。”
明灿的声音尽可能地轻快,唇角也是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