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也许她考虑过,但是她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什么感觉。也许她知道,但是她现在的情况,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明灿睫毛颤了颤。
“以她的性格,给不了别人承诺的时候,是不会把自己的心事摆在明面上的。她宁可让别人觉得她冷淡、疏离、不近人情,也不会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吊着任何人。”
宫阙看着明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她说完‘不要乱说’之后,心里就没有任何感觉吗?”
明灿被问住了。
她没有想过。
她只听到了那几个字,只感受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一下失重,只想着逃离那间病房。她没有想过苏执说那几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现在生着病,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心理上比普通人更敏感。”
宫阙靠回椅背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你今天听到‘不要乱说’觉得难受,这很正常。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难受,是因为苏执拒绝了你,还是因为你害怕自己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明灿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我……”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宫阙没有让她现在就回答,摆了摆手,语气放松了一些:“不着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她’,而是先想清楚‘你为什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这么难过’。等你想明白了这件事,再去看你和苏执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清楚很多。”
明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的一角,把台灯的影子拉得很长。明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什么,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反反复复。
宫阙没有催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明灿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光,是方向。
“宫阙姐,”
她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宫阙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
“嗯。”
她说。
明灿站起来,把桌上那些被她撕碎的纸巾碎片拢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又拿了一张新的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打包封存,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拆。
“那我现在先去拿药,”
她说,“苏执姐还在等我。”
宫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加油”
之类的话,只是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了她一声。
“明灿。”
明灿回过头。
“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宫阙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你没有说,你不喜欢。”
明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像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快得不像话。
“去吧!”
宫阙说。
明灿将门合上,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在门口站了会,心跳有点快,深呼吸好几次,才把那颗乱跳的心脏勉强按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取药单,把它展平,重新塞进口袋里,然后朝药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几个姐姐,都是灿灿成长路上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