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赶紧改掉,然后歪头看苏执,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苏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在枕头上,表情淡淡的,但耳尖好像又染了一层极淡的粉。
明灿没有戳穿她,低下头继续改代码,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样的场景在这几天里反复上演。
有时候是上午,苏执刚打完点滴,手背上还贴着止血贴,就让明灿把电脑拿过来,两个人对着屏幕一行一行地过代码。
有时候是下午,苏执午睡醒来,精神好一点,就会主动问一句“昨天的那个bug改了吗”
,然后两个人就某个技术方案讨论上大半个小时。
有时候是晚上,病房灯调得很暗,明灿怕苏执累着,说“今天就到这吧”
,苏执却摇摇头,“把这段看完”
。
宫阙每天来查房的时候,看到这两个人一个靠在病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头挨着头盯着同一块屏幕,表情同步地严肃,有时候还要争论几句,忍不住摇摇头:“苏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我知道。”
苏执说,但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宫阙看向明灿,明灿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劝过的,宫阙姐,我真的劝过的,我也想休息!”
苏执这才抬起眼睛,看了明灿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怪,甚至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但明灿被她看得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代码,心跳声太响,她怕苏执听见。
宫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病历上多写了几行注意事项,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明灿正凑在苏执身边,两个人在讨论一个接口的设计,明灿的声音很轻,苏执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宫阙合上门,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她站了两秒,想起很久以前跟何年一起参加一堂医学讲座时,某个教授说过的一句话:最好的疗愈不是药物,是有人愿意陪着。
她当时觉得这话太文艺了,不符合循证医学的精神。
现在觉得,好像也不全是矫情。
病房里,明灿把最后一个接口调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想跟苏执说“搞定了”
,却现苏执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轻,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的颜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苍白。
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明灿没有出声,轻轻合上电脑,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把苏执肩侧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她,但苏执还是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蹙,又松开了,像是确认了身边是熟悉的气息,才重新沉进睡眠里。
明灿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苏执的睡颜,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把病房的天花板映出一片朦胧的光。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动的声音,推车的轮子碾过地板,远远的,像隔了一层雾。
明灿想起拔管那日,苏执着低烧、说着胡话、迷迷糊糊地喊她“灿灿”
的模样,那是她第一次走进苏执的柔软。这几日,她认真、严格的样子她也见到了,那种明明累了却不肯先闭眼、硬撑着跟她争逻辑的样子她也见到了。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苏执,苏总监,她正在一点一点接纳她。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向别人介绍她们的关系的时候,可以称之为朋友、或者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可以是女朋友,不过还要点时间就是了~
第43章
第二天早上苏执醒来的时候,明灿已经不在床边的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