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再欺负她,她就要撑不住了!”
宫阙适时补了一句。
明灿闻言,回头看了宫阙一眼,嘴巴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欺负她……”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倒是老实了,不再画圈圈,却也没松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握着。
宫阙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监护仪的参数,眼皮都没抬一下:“血压有点高。”
明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苏执。
苏执面色如常,只是耳根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嘴唇抿着,目光落在床尾的白色被面上,不看她,也不看宫阙,一副“与我无关”
的模样。
可监护仪上数据,从来都不会说谎。
明灿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还想说点什么,宫阙已经直起身,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车上整齐码放着换药碗、无菌纱布、碘伏棉签和一卷新的敷贴。
“家属先让一下。”
宫阙侧头看了明灿一眼,“家属”
二字说得随意,像只是从一堆称呼里随手捞了一个最顺手的,语气也是惯常的平淡,不咸不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明灿却不知怎的,耳朵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层薄红。
她飞快地松开苏执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撑在床尾的栏杆上,隔了半米的距离看着。
苏执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手心里还残留着明灿的温度。
护士上前,协助宫阙将她身上的病号服解开,露出右侧胸壁。那根引流管从腋中线第六肋间穿出,管口周围贴着一圈透明的防水敷料,露出的一小段管道连接着床旁的水封瓶。瓶子里的水柱随着患者的呼吸轻轻晃动,气泡偶尔翻涌一下。
“别紧张,放松,”
宫阙戴上无菌手套,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淡,“会有一点点牵拉感,不舒服就说。”
护士用碘伏棉签在引流管口周围仔细消毒,冰凉的触感让苏执的腹肌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宫阙弯下腰,左手按住管口周围的皮肤固定,右手捏住引流管,干净利落地往外一拔。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苏执只觉侧胸壁传来一阵短暂的牵拉感,像是有什么盘踞在身体里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抽离了出去。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完整了、通畅了,不再有那个异物在胸腔里隐隐作祟。
宫阙迅用无菌纱布压住创口,护士配合着贴上敷料。宫阙又按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渗血渗液,才直起身,朝苏执点了点头。
“好了。”
就两个字。
但明灿听到的时候,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绕到床边,弯下腰,低头看着苏执侧胸壁上那块小小的、干净的敷贴,又看看苏执的脸,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却带着一丝淡淡弧度的脸。
“疼不疼?”
明灿的声音有点抖。
苏执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摇了摇头:“不疼。”
明灿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扯出一个笑来:“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苏执没再反驳,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静静地摊在那里。
明灿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苏总监的恢复期,两人培养感情的时候,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