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窝在他怀里,羊毛卷蹭着谢忱景的下巴,闷闷地“嗯”
了一声,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谢忱景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睛半合着,睫毛微微颤着,看起来已经困了。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白皎的肩膀:“别怕,你不开口我替你要。”
“宝宝,你悄悄跟我说。”
这次谈话后没过多久,白皎就看上了那座精致的小吊灯,指着说想要,谢忱景立刻高高兴兴地把白皎喜欢的灯捧回了家。
白皎的人生中缺乏一点“去争”
的概念。
小学时班上的同学拿走他的笔不还,白皎要了两回也就不要了,年龄不够给人打黑工,被老板克扣工资也没继续要,并非是白皎懦弱,而是他心里清楚要不到。
唯一一次去争——白皎打工赚了几万块钱,藏在盒子里想去读个职业学校,被他那个酒鬼爹现拿走,白皎在争抢的过程中随手摸了一个烟灰缸,下手过重,导致男人当场死亡。
因为各种酌情判定原因加持。
最终只是判处了缓刑。
唯一一次去争落得那样的结局,白皎更加没有争抢的想法。在白皎二十余年的生活中,几乎没有谁给他出过头,似乎只有谢忱景……只有他,为了一份奶茶和哈根达斯替他争辩,帮他要,为此火。
即使只是一份吃的而已。
就像现在。
雨幕中,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人的颧骨上,骨肉相撞出沉闷的声响。男人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但谢忱景揪着他领口的手没有松开,硬是把人拽了回来。
男人嘴角渗出血来,混着雨水,在苍白的下巴上拉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恨恨地瞪着谢忱景身后的白皎,喉咙里挤出话。
“凭什么?!谢忱景!”
“明明该死的是他!只要他消失了,你还会回来的,对吧?我杀了他,我杀——”
“砰!”
几天几夜没合眼,千万愁绪在心。谢忱景的脾气出奇得差,尤其是在看到白皎身上的伤后,他的大半理智都已经被愤怒冲破,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这人的脸上。
砰。砰。砰。
白皎的心脏也在随之跳动。
有点过头了……白皎没上过高中大学,第一次知道“正当防卫”
和“防卫过当”
这两个词是在公益律师的嘴里,过后他就被判处了缓刑,现在谢忱景与他当初的冲动行为渐渐重叠。
他反击得已经过头了!
“谢忱景!”
白皎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谢忱景没有回头。
他蹲下身,一只手掐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两个人离得很近,谢忱景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浑身湿透的、像恶鬼一样的自己。
“你听好了。”
谢忱景嗤笑一声:“我退圈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那些照片是真的,聊天记录是真的,我确实在和男人谈恋爱。他没有造谣。”
“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