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剧组的副导演,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他看见姜从锦靠在墙壁上,脸色难看。谢忱景神色阴鸷,手上全是血地站在走廊里,吓了一跳:“哎呦,小姜这是……忱景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俩这是……”
谢忱景看了副导一眼:“没事。”
“我们交流了一下武打戏。”
“……?”
副导演看向姜从锦。
“对,是这样。”
姜从锦笑着点头,目光又转回到谢忱景脸上,话语暗含讽刺:“谢老师说他的感情戏拍不好,也想请我教教他,同事互相交流切磋一下。”
副导演:“……”
你们看我信了吗?
谢忱景最后看了姜从锦一眼,转身走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经过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他:“先生,您的手是——”
谢忱景没理,径直走进了雨里。
雨比来的时候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砸在脸上,混着风,冷得刺骨。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动,只是握着方向盘,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头往下淌,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衬衫上,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感叹号。
又往下滑,翻到了父亲的消息,家里人一直不喜欢他做演员这个行业,三番两次劝阻,谢忱景谁也不听,做得风生水起,现在白皎不喜欢他做这个,谢忱景就像是失去了心气儿,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他要权势,能把爱人留在身边的权势。
白皎会在乎吗?
会在乎他的事业吗?
会在乎他这个人吗?
白皎最初对他的那一点儿爱意都是虚假的,短暂到像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惊醒后失意失落,除了不甘心什么都没剩。谢忱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片刻后,他把那则早就备好的退圈声明了出去。
……
白皎在新公寓住了好几天没接单子,他那台带着恶魔角的相机在桌上当装饰品,现在他每天就是睡觉、看手机、买菜做饭,偶尔和oo7说两句话,过着一种近乎废柴的生活。
平京市逐渐入冬,雨下得越来越勤,大概是最后一场秋雨,要把夏天攒的所有热腾腾的蒸汽一股脑地还给人间。
路灯在雨雾中变得模糊,现在已经很晚了,整条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白皎踩着积水往路口走,运动鞋鞋底已经被水清刷过一遍,每走一步都粘连一点儿雨水。
走到路口,他停下来等出租车。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白皎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了他自己,是白皎买东西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的一张抓拍。
白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街道。
雨幕中空无一人。
白皎皱眉,打过去:【?】
电话号码不存在,送失败。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个新的陌生号码,这回送过来的是他站在路口等出租车的背影图。实时抓拍,清晰可见。
白皎眯起眸。同行?
他扫视了一圈,把周围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检查了一遍,路灯在雨里投下昏黄的光圈,把地面上的积水照出一片一片亮斑,模糊了白皎的视线。
没有人。
他站在原地,心跳加几分。
停留了片刻,白皎决定不再等出租,转身离开,边走边打开手机想拨通梁闻旭的电话,一只手忽然像鬼一样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