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景盯着那袋冻水饺看了几秒,伸手拿了出来。包装袋上的霜花沾在他指尖,凉意顺着指纹渗进去,像在提醒着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皎就是这么凑合着过的。
或者说,他没有出现前。
白皎一直是这样。
他把水饺倒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了搅。沸水翻涌,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起起落落。
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靠在门框上,羊毛卷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卫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忱景的背影。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回忆。
他和谢忱景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他在谢忱景家过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现谢忱景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了。那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忱景回头看见他,笑着说:“醒了?煎蛋要几分熟?”
白皎没有几分熟的概念,说:“随便。”
能吃就行了。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谢忱景把锅铲放下,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要嫩一点儿还是脆点儿?”
白皎被他捧着脸,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嫩的。”
谢忱景笑了,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好,去洗洗脸,坐桌上等着吃吧。”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特别别扭。
锅里的水沸得太厉害了,水饺的皮差点煮破。谢忱景眼疾手快地点了半碗凉水下去,水面安静了一瞬,随即又重新沸腾起来,但已经温和了许多。
“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谢忱景没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皎“嗯”
了一声。
“冰箱里的鸡蛋放多久了?”
“不知道。”
“牛奶呢?”
“上周买的。”
谢忱景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心虚和难为情的意思。他就是那么坦坦荡荡地不会照顾自己,坦坦荡荡地过得乱七八糟。
也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是个人渣。
越坦荡,就越有种天真的残忍。
谢忱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扭过头关掉火,把饺子盛出来。白皎坐在餐桌上,默不作声地吃着饺子。
人已经成年,却在自己衣食住行上没有概念这件事,其实是很让身边的人不解的,这种行为往往和懒惰和娇气挂钩,而这两个词又往往让人避而远之。
谢忱景以前觉得这样的白皎很可爱,像一只不会整理自己毛的小猫,需要主人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地帮他梳顺。现在他觉得白皎这样又特别可恨——因为他爱白皎,他在乎白皎,所以他看到了就没办法狠心不管。
但白皎自己却不在意。
让他的一切在乎都是竹篮打水。
“搬回来住吧?”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