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活着。”
他能接受季观白不爱他,欺骗他,利用他,把他当工具一样践踏。他可以去纠缠,去证明自己不是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至少那样,季观白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还能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哪怕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痛彻心扉。
“上天作证,我输了。”
“我要求饶。”
残存的理智缠绕着裴妄,让他只能浑身剧痛地流眼泪,如果说季观白的死亡是第一刀,最重的一刀,那么第二刀是:命运的阴差阳错。
许荣告诉他,周二上午,季观白决定做手术,那天恰好就是裴妄见他的最后一面,如果他能走上前,或者说,如果他能更早地觉醒,更早想明白,说不定季观白会信任他。
说不定他不会死。
至少不会这么早去世。
裴妄想到这里,开始有点儿恨自己优柔寡断,爱恨情仇,激烈的、痛苦的、滚烫的,全部被抽空,只有凛冽寒风一次次冲刷过他的心脏。
他应该更早一点。
再早一点……
不,他其实根本不应该因为那件事争吵的,阳光越来越淡,夕阳渐沉,裴妄猛地望向墓地,棺椁还未盖上。
“喂!干什么?!不能靠近!”
“退后!”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保镖的斥责声中,冲过去跪在了那方漂亮的棺椁前,最后一次看到了季观白漂亮的脸,这个距离,裴妄其实可以亲一亲他的。
但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头。
……
五年后,艾多塔战区。
炮火将天际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混合着硝烟与血腥气的风卷过焦土,出呜咽般的呼啸,探测仪器上的绿点外有无数红点包围。
“滋……滋……”
军部通讯器出声响。
“上校!异种包围住了!暂时找不到突破空隙,我们这边援助至少要十五分钟,您是否能先躲……!”
“我回不去。”
裴妄摩挲着手里的小型控制仪器,他躺在战舰里,静静地望着黑色的天花板,平静地下达指令:“所有,听令。撤离中心点十公里外,特战队盘查是否有公民遗落,保护附近受灾民众,确保食物储藏安全。”
“……”
“听见回复。”
“我……是!”
a1pha关掉了通讯,他皱着眉断断续续喘息,他左肩被撕裂,露出下方狰狞伤口,深可见骨,腹部嵌着一块弹片,鲜血浸透了腰间的紧急止血绷带,却早已经染透了衣裳。
裴妄看到了终点。
“妈的,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