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白色,目光移到置顶——沉痛哀悼,季会长季观白突疾病去世。
【季观白军校履历】
【军部季观酌少将布讣告,已证实该消息真实性,请勿传播不相干谣言。】
狰狞的铁证,嘲笑着裴妄的侥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黑,他想砸了光脑,想摧毁一切能看到这些信息的东西,但手指却僵硬地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会……
假的,全是假的。
他猛地关掉光脑,冲下楼。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若有若无地缠进了一丝薄荷香。
我认输了,我求饶了。
是我的错,哥哥……
裴妄找到季观白的宿舍,颤抖着手用指纹打开了房门,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寒意渗入骨头缝里,叫裴妄浑身冷,他知道季观白肯定不会在这里,他是那种娇贵的,要保持室内25度恒温的人。
“我……”
天旋地转,他膝盖一软跌在了地毯上,顾不得去管自己疼的腿,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不停地给季观白消息,语句混乱,几乎连不成一句话。
“嗡嗡。”
裴妄猛地爬起来。
季观白:【裴妄,是吗?】
裴妄连忙回复:【学长!是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脾气了,你别这么吓我,我真的怕,我……】
【抱歉,他去世了。】
那边来消息:【季观白腺体出了问题,手术失败去世了,我是他的亲属,我叫许荣,听他说起过你,你是他的男朋友,对吗?】
【如果是的话,明天来这个地点参加葬礼吧。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他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或许应该……】
许荣想:可能是他的坚持也错了。
葬礼是很庄重的黑白色,带着功勋世家独有的肃冷感,这是裴妄最后一次见到季观白,隔着打开半尺的棺椁,隔着很多很多甜蜜的岁月,隔着争吵、矛盾、欺骗……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
裴妄其实是想狠狠场疯的,但那个用季观白的光脑和他消息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他才二十三岁,小朋友。”
“他十六岁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十六岁分化失败。”
“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优秀,更坚定,更有志向,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但众所周知,信息素对人有禁锢作用,他怕依赖,我也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beta就好了。”
许荣站在他身边,声音逐渐轻下去,裴妄看见了最前方那位少将,高大的男人俯身低头,在季观白的额心处吻了吻,裴妄在这一刻现他绝不能疯。
许多人都在难过。
他绝对不能毁掉季观白的葬礼。
他像游魂一样,平静地、像树扎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土地里,今天是个叫人难过的日子,但阳光却出奇得好。
裴妄抬手遮了一下光线,现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的水迹。
他哭了?
眼泪止不住,越流越凶,a1pha喉咙里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裴妄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
“……”
那些恨意呢?
他那赖以生存的、支撑着他,永远不回头,不求饶的恨意呢?
在死亡面前,那点恨意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更庞大的乱流吞噬——你是更能接受他死去,还是他不爱你?
现在裴妄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