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的心脏瞬间碎了。
“……什么?”
季观白问:“你想要更多吗?”
“……”
“我没有亏待你,裴妄。”
“……”
如果刚才裴妄还能劝自己,劝自己说这大概只是一场争吵,那么现在他所有的侥幸都散干净了,他看见那张空白支票,上面深深地刻着四个字——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他看着青年的眸,自己的眼睛痛,裴妄觉得这一幕很陌生,陌生到他的大脑彻底死机,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季观白。
“你拿你最不缺的东西,来打我吗?”
我就让你这么烦?就这么腻?拿这么多钱都要赶我走吗?你看不见我残留的感情吗?
你要……结婚了吗?
季观白道:“不要得寸进尺。”
裴妄撕掉了那张支票。
季观白又说:“别这么可怜。”
a1pha好像要证明什么,狠下心转身就走,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走到楼下那颗他总是等待季观白的大树下才现:他怎么会比季观白更狠心?
他做不到的。
那天他在树影下站了很久,脑海里千百种想法交织,各种感觉拉扯,他想:只要季观白出来,喊他一声,打个通讯,或者……或者只是条信息,什么都行,他就回去好好地谈这件事。
至于怎么谈……?
裴妄的想法半路斩断。
正如他做不到对季观白狠心一样,季观白也有他自己一定不会做的事,他是世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他可以失去一切非必要的东西,他就算做错了也不认错,做错了也不会低头……低头求饶的只会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
“我再也不会这样。”
“我不会求饶,不会再去找你。”
裴妄说:“我不会再爱你。”
——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应该恨季观白。
……
其实不该怎么说,裴妄对季观白是狠不下心的,他可以不爱学长,不再关注他,不再求饶,但心口那一块剜得鲜血淋漓的肉告诉他:如果不想再爱的话,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了。
“……”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爱情就是他的一切,没了这个他就想立刻去死,季观白不要他,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
然后让季观白记一辈子。
但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o。
后来两个多月他确实刻意地避开了季观白,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只是睡觉的时候有点麻烦,他睡不着,偶尔艰难睡着他会梦到季观白,但总是些很差的剧情,于是他既想睡又不想睡。
失眠影响了他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