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皎更喜欢沈彻。
怕他自己一败涂地。
江皎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大脑疯狂旋转想沈述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沈彻不是说他只是摔断腿了吗?可嘴上依旧往沈述心里压刺,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让你等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少做这种感动自己的事,没意思。”
沈述沉默片刻:“很没意思吗?就和我这个人一样?因为我无聊,没趣,所以你就要跟沈彻掺和在一起给我一刀?怎么才算有意思?”
“……”
“我要怎么做?”
“我做得还不够吗?”
沈述向来有种高岭之花睥睨一切的姿态,但人在痛苦的时候难免会分裂成两个自己,癫狂疯和痛到失神后浑身颤抖并存,他对完整自己的模仿逐渐有些支撑不下去:“我把你从酒吧里一次又一次捡回来,悉心照顾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在我身上搞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你在胡闹。”
“可还是纵容你了。”
为了让假装天师的小朋友玩闹,他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任由江皎拿针扎他,亦或者用燃起的符纸烧灼他的掌心,为了让他有点成就感,沈述假装病让江皎来“治疗”
,看他笑自己也高兴,于是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任由主人捉弄的狗。
现在他真的疯了。
沈述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分离出了两个“自己”
,一个被禁锢在疯人院回到过去,一个成为鬼魂来到江皎身边,还是他疯得太彻底,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能够见到江皎的幻境,他没有办法分清。
“扪心自问,江皎。”
沈述低声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我做得不对吗?真的只是因为我没意思吗?我想要一个答案。”
江皎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静静站立着,看着沙上黯然神伤的并不像真实人类的沈述,脸上呈现出一抹疑惑神色:“可是沈述……”
“我从来没有否认我做过的事,怎么了?当习惯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儿缺点的沈董事长,现在变成鬼了也对我这个人骂不出来一句脏话?”
江皎微微挑眉:“这些年就算我这个天师身份是假的,也知道冤死的恶鬼有多可怕。”
“昨天……”
江皎愣了愣,改口道:“前天碰见一个人,说我身上背了阴债,必定不得善终,既然已经要死得那么惨了,我凭什么还要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死性不改,我骗你,对不起你,怎么样?有问题吗?”
他笑了笑:“不服?”
少年转身去拿桌子上没开封的酒,一只手下意识地伸过来拦了他一下,江皎反手握着酒瓶砸到了沈述肩膀上,液体迸溅出来,玻璃碎片穿透男人的魂体,从血肉里缓慢地落出去,带了许多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