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沈述静默了一瞬。
“是吗?”
空荡的眼窝里,那浓稠的血色仿佛凝固了,不再流淌,他掐在江皎腰侧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嵌入骨肉,冰冷的触感让江皎细微地抽了口气,疼得忍不住想哭。
他确实哭了。
嘴恶心毒身娇体软,说的就是他相悖的性格和体质,谁都受不了江皎恶劣又叛逆,不服管教嘴骂八方,素质和道德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但沈述更受不了他的眼泪。
少年的眼泪来得很快,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液体缓慢落到下巴上,坠成一颗透明无暇的珠子,浑身酒气晕上来,苍白的脸显得他的眼尾红得十分可怜,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蛇,把自己塞在洞里盘着,低垂了脑袋。
“……”
沈述放松了手臂,他拥着许久未见的爱人,目光停留在他惑人的面容上,少年晕乎乎地挂着眼泪,嘴唇微微张开,被酒水沾得红润润的,仿佛在邀请人进入,下半身接管大脑,沈述掰过少年的脑袋深吻下去。
“唔……”
这个姿势多少有点难受,江皎被咬着嘴唇,齿缝被强行撬开,冷气森森的舌头把他所有的呜咽都抵回了喉咙里,江皎被啃咬着舌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放…放开……”
“沈述……”
恶鬼气息缠绕,酒精还没完全消解,江皎浑身无力地被托起来,整个人与地面完全分离,一只手触碰到了他腰间,江皎晕晕乎乎,不受控制地流眼泪,被迫缩在沈述怀里抖。
“我真恨你。”
沈述说。
他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今天天气很好”
,沈述揽着少年的腰单臂将他抱起,他走出洗浴间,跨过满地带着酒气的狼藉,走一步恨多一寸,走一步念多一层,最后轻轻地坐在沙上,托着少年腿弯把他纳入怀里,后知后觉的爱恨交缠直冲到喉咙。
梗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哭什么?是你先背叛我,先不要daddy。的,”
沈述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把我的狼狈暴露在公众面前,说我疯了,和沈彻一起拿走了我的事业,你把我扔到疯人院里,让他们给我注射药物、折磨我、禁锢我……上次你来,是因为想看我痴傻疯癫的样子吗?”
江皎晕乎乎地趴在他怀里。
“为什么全推我身上?”
这件事沈彻和他早就合意各自承担5o%的风险,江皎不满沈述只对他抱怨,但假如沈述不责怪他,只对付沈彻的话,江皎绝对不会说什么,他皱起眉:“我去的时候,你不是没事吗?”
怎么了?
那时候主角好的很。
oo7:【这句话还真坦荡。】
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宿主敢说它都不敢听,把主角折磨了一通后,主角凭借强大的毅力挺过去了,变成鬼找过来要说法,就换来一句:你不是没事吗?怪我喽?
人渣忏悔录里没有忏悔。
只有倒打一耙的从容。
沈述失去了呼吸和心跳,怀里的少年迷迷糊糊的,说话尾音也拖长了很多,他拢住江皎的肩膀,低声说:“我在等你。”
“daddy在等你。”
他强撑着身体,努力稳住每一根神经,保持自己在药物折磨下的清醒,他在等,等他不听话的小朋友找上门来,等他解释,等他说:daddy,我只是在开玩笑,他要等一句年轻爱人的随意道歉,但或许……
他只是想看到江皎这个人。
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情绪让沈述很陌生,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是很难受得了打击的,事业上的短暂沉寂没有让他慌张,沈述不怕任何人来夺取延盛,只有江皎,他想了又想,怕了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