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牵着骆驼,骆驼的蹄子踩在黄土路上,留下深深的印,“那里的药材市场,比广州港的还大,什么稀奇的药都有,也什么稀奇的人都有。”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怀里轻颤,能“闻”
到空气中的药香,有当归的辛香,川芎的浓烈,还有薄荷的清凉,混在一起,像碗百味汤。
“这里的药,比草原和戈壁的杂。”
李明把沙狼帮的弯刀用布擦了擦,刀身的红枸杞汁已经干透,变成暗红,像道血痕。
“亳州的郎中,是不是都很厉害?”
“是。”
寂宝萌的花瓣书飘出片枯叶,叶上写着“亳州三绝”
:“金针王的针,百草翁的药,毒婆婆的毒,并称亳州三绝,没人敢惹。”
她指着枯叶的背面,“但他们三年前就失踪了,有人说被百草盟的人害了,有人说隐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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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茶摊上,有个挑着药担的货郎,正在和茶客闲聊,声音不大,却能听清:“听说了吗?百草盟要在亳州开‘药王大会’,邀请了各路药商,说是要评选天下第一药……”
“什么天下第一药?我看是想垄断药材吧!”
另一个茶客啐了口,“三年前的三绝,不就是因为不肯归顺,才凭空消失的?”
黄璃淼的脚步,停住了。
亳州的城门,是青砖砌的。
墙很高,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亮,像给城墙披了件绿衣。
城门洞里,有两个守卫,穿着灰衣,手里拿着长矛,盘查着进出的人,眼神很凶,像在找什么。
“进城门要搜身。”
老陈压低声音,指了指守卫腰间的牌子,牌子上刻着“百草盟”
三个字,“他们在找带稀有药材的人,尤其是熟地黄。”
黄璃淼把熟地黄的罐子藏进骆驼的驮包里,上面盖了些甘草和当归,药味能盖住熟地黄的醇厚。
“搜就搜,他们认不出。”
守卫果然拦住了他们,长矛的矛尖挑开驮包,翻了翻甘草和当归,皱了皱眉。
“没别的?”
“就这些,去市场上卖的。”
老陈陪着笑,递过去几个铜板,“官爷辛苦了,买杯茶喝。”
守卫掂了掂铜板,塞进怀里,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城。
城里的街,比渡头镇的宽,铺着青石板,被车辙压得很深。
两旁的店铺,大多是药铺,门楣上挂着“某某堂”
的匾,匾上的字大多带着“药”
“草”
“仁”
,透着股文气。
街上的人很多,大多是药商和郎中,背着药箱,提着药包,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精明的笑。
百草盟的总坛,在亳州的中心。
是座气派的宅院,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站着八个护卫,穿着黑衣,腰间佩着刀,刀鞘上刻着“草”
字,和石屋里的杀手一模一样。
宅院的墙上,贴着张告示,红纸黑字,写着“药王大会,三日后举行,凡献稀世药材者,赏黄金百两,封为‘药使’”
。
告示下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百两黄金!”
一个穿长衫的药商咂舌,“要是有千年人参,岂不是能一步登天?”
“你有吗?”
旁边的人冷笑,“我听说,百草盟的柳盟主,早就派人把山里的老药都搜光了,就等着大会上自己献出来,封自己为‘药王’。”
黄璃淼看着告示上的“稀世药材”
四个字,忽然想起苏老的百年首乌,还有怀里的熟地黄。
她摸了摸怀里的针谱,油布包得很紧,针谱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