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农的脸被草叶划得都是血,他指着身后的草浪,声音抖得像筛糠:“钻……钻山鼠……他抢了我的药,还……还要杀我……”
话音未落,草浪里又窜出几道影子,也是灰布衫,手里拿着短刀,刀上沾着草汁和泥。
为首的是个矮胖子,眼睛很小,鼻子却特别大,正使劲嗅着,像在闻黄芪的味。
“跑啊,怎么不跑了?”
矮胖子的声音尖得像老鼠叫,他踢了脚地上的黄芪,“这等好货,也配你这穷酸药农得?”
李明将药农拉到身后,渔刀出鞘,刀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采的药,凭什么给你?”
矮胖子歪着头看李明,小眼睛眯成条缝:“凭我是钻山鼠。
”
他忽然冲黄璃淼嗅了嗅,鼻子动得像兔子,“你身上有好东西……比黄芪还香……是熟地黄?”
黄璃淼的指尖在袖中凝起寒气,冰魔法书微微发烫。
“想要?”
“拿来。”
钻山鼠舔了舔嘴唇,短刀指向她怀里的陶罐,“不然,让你尝尝我地道里的滋味——那里的蛇,可比归雁滩的毒。”
风又起了。
吹得草叶贴地,露出底下的土,土是褐黄色的,混着点碎草。
黄璃淼忽然笑了,笑声被风撕成碎片,散在草原上。
“你的地道,是不是在那边?”
她指着左前方的草,那里的草果然朝一个方向歪,歪得很齐,像被人踩过。
钻山鼠的小眼睛猛地睁大,像被踩了尾巴:“你怎么知道?”
“猜的。”
黄璃淼的水魔法突然发动,地上的泥水猛地涌起,像条小蛇,钻进那片歪草底下。
只听“嗷”
的一声惨叫,地道里传来东西打滚的响,接着是硫磺的味——是李明刚才撒的,顺着泥水渗进了洞。
“我的蛇!”
钻山鼠尖叫着,转身就往地道跑,他的手下也跟着跑,像群被惊的耗子。
阿修罗的刀快如闪电,刀背敲在最后一个手下的腿弯,那人“扑通”
跪下,短刀掉在地上。
“留下黄芪。”
手下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往草里钻,连刀都忘了捡。
药农看着满地的黄芪,又看了看黄璃淼,忽然哭了,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在泥里砸出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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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爹种了十年的药……就等今年卖了,给他治病……”
黄璃淼捡起一株黄芪,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土。
“你爹得了什么病?”
“肺痨。”
药农抹着泪,“郎中说,要配着好的熟地黄,才能慢慢养。”
她忽然想起苏老的罐子里,还剩不少熟地黄。
药农的家,在药王府的深处。
是个用黄泥糊的土屋,屋顶盖着草,门是块旧木板,推起来吱呀响。
屋里很暗,只有个小窗,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出浮尘在飞。
土炕上躺着个老汉,盖着件打补丁的破棉被,咳嗽声像破风箱,每咳一声,胸口就陷下去一块。
他看见黄璃淼他们,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药农按住了。
“爹,是恩人。”
药农把黄芪放在炕边的木桌上,又从黄璃淼手里接过熟地黄,小心翼翼地放进个瓦罐,“这药能治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