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板的眉头皱了皱,“去年他抢了药农的千年雪莲,卖了三百两银子,买了匹好马,更嚣张了。”
寂宝萌的花瓣书飞出片花瓣,落在地图上的药王府,花瓣上画着株黄芪,根须上缠着只老鼠,老鼠的眼睛是红的。
“书上说,钻山鼠怕硫磺,你们带些去。”
船要开时,柳老板往黄璃淼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套银针,针身细长,闪着银光。
“路上若遇急病,可用这针扎‘人中’‘合谷’,能救命。”
船离了渡头镇,往草原深处去。
河水渐渐变浅,露出底下的鹅卵石,船走得慢了,像在水里散步。老陈说,再走三日,就能看见草原,草原上的风,能吹得人站不稳。
“药王府的黄芪,真能串起三颗珍珠?”
李明看着两岸的红柳,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能。”
黄璃淼的指尖沾了点河水,水珠子里映出片草原,草原上的黄芪长得比人高,根须在地下盘根错节,像张网,“苏老说,好药材都有灵性,会自己找水土。”
阿修罗在船尾打磨着刀,刀光映着他的侧脸,耳后的疤在阳光下泛着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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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山鼠若敢来,我这刀不介意沾点鼠血。”
寂宝萌的花瓣书摊在舱板上,书页上的针谱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预习扎针的手法。
“书上说,扎‘足三里’能强身,我们要不要试试?”
黄璃淼笑着摇头,将那套银针收进怀里。
她忽然觉得,这江湖的路,就像柳老板的针,看着尖,落在身上,却是暖的。
船还在走,河水越来越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鱼,鱼嘴里衔着黄芪的籽,像在传递什么秘密。
没有人知道药王府会遇到什么,但壶里的黄芪茶还热着,香气飘得很远。
船搁浅时,草原的风正烈。
不是海风的咸,是带着草腥和土气的硬,刮在脸上像细沙打。
水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圆滚滚的,被水流磨去了棱角,像谁随手扔的棋子。
“前面就是‘落马坡’。”
老陈卷着裤腿下船,脚踩在河底的软泥里,陷下去半尺,“过了坡,就是药王府的地界。”
黄璃淼提着那罐熟地黄,罐身被风刮得冰凉。
她抬头望,草原像块没织完的绿毯子,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几株黄芪从毯子里钻出来,茎秆笔直,顶着细碎的黄花,在风里摇得倔强。
“这黄芪,年份浅。”
她弯腰拔起一株,根须短而细,断面的金井玉栏纹模糊,“药王府的好货,该在更深的草里。”
李明扛着捆绳索,绳头拖在地上,划出条浅痕。“钻山鼠的窝,是不是也在草里?”
“是。”
阿修罗的刀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正往鞘上抹油脂,防草原的湿气,“听说他挖了十几条地道,像老鼠洞,没人知道哪条通他老巢。”
寂宝萌的花瓣书被风吹得哗哗响,书页上画着只老鼠,正叼着株黄芪往洞里钻,洞门口的草长得格外密,草叶上沾着点硫磺粉——是柳老板说的,钻山鼠怕的东西。
“书上说,他的洞有记号,洞口的草会朝一个方向歪。”
风忽然停了。
草叶不再摇,连黄芪的黄花都定在半空,像被冻住了。
远处的草浪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刮的,是活物,速度很快,像道灰影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窜。
灰影子近了,是个人。
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疤,横七竖八的,像被草叶划的。
他跑得很急,怀里抱着个布包,包得很紧,却还是露出点黄芪的根须,黄白色,看着很粗壮。
“救……救命!”
他跑到近前,扑通一声摔倒在泥里,布包滚出来,里面的黄芪撒了一地,根条足有手臂粗,断面的金井玉栏纹像嵌了金丝。
“是药王府的药农。”
老陈认出他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药”
字,“这黄芪,至少长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