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苏红衣,一步步走向漩涡,“归魂沙……本就是她该去的地方……”
沙粒卷着他的衣袂,像要把他一起拖进漩涡。黄璃淼想喊住他,却被阿修罗拉住。
“让他去。”
阿修罗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炊烟上,“那边的人才是麻烦。”
炊烟来自三顶帐篷。
帐篷外晾着十几件黑袍,衣角绣着半开的莲——是公孙屠的亲卫,没死绝。
黄璃淼趴在沙丘后,数着帐篷的影子。中间那顶最大,门口守着两个拿刀的,呼吸沉得像拉风箱,显然是练硬功的。
“左边帐篷有药味。”
阿修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盖过,“像是熬着‘回魂散’。”
黄璃淼摸出腰间的药囊,倒出些黄色粉末。“‘鸡鸣散’,能让人泻到脱力。”
她把粉末分成小包,“你左我右,中间的留给柳轻侯。”
阿修罗没动,只是盯着中间帐篷的门帘。“里面有人哼曲子。”
他忽然说,“是漠北的《归雁谣》。”
黄璃淼也听见了,调子很轻,像女人在唱,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公孙屠的亲卫里,有漠北人?”
“不是亲卫。”
阿修罗的刀在沙地上划了个圈,“是被抓的姑娘。”
话音刚落,中间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黑袍的亲卫拖着个姑娘出来。姑娘的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却在拼命挣扎,黑袍下露出点红衣角——是之前在驿站听说被抓的青风镖局总镖头的女儿。
亲卫把姑娘往沙地上一扔,从腰间解下皮鞭,刚要抽下去,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后心插着支箭,箭羽上刻着片柳叶。
柳轻侯站在沙丘上,手里的弓还没放下,他的箭壶里只剩最后一支箭。
“快!”
黄璃淼把一包“鸡鸣散”
塞进嘴里,借着沙粒掩护滚到左边帐篷后,手指蘸着唾沫把粉末抹在帐篷的缝隙上。药粉遇热会化,顺着缝隙飘进去,半个时辰就会发作。
阿修罗也到了右边帐篷,他没用药,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铜哨,吹了声极尖的调子。帐篷里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显然是被哨音惊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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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帐篷的亲卫冲了出来,一共七个,手里都提着刀。柳轻侯的最后一支箭射穿了最前面那人的膝盖,剩下的六个却已经扑到近前。
黄璃淼的软鞭卷住了两个人的脚踝,一拽,两人撞在一起,刀都脱手了。阿修罗的刀更直接,每一刀都冲着关节去,没见血,却倒下了三个。
最后一个亲卫想往中间帐篷退,柳轻侯捡起地上的刀,从背后劈下去,刀没劈中,却被亲卫反手一刀划在胳膊上,血瞬间涌出来。
亲卫的刀再想砍第二下,却发现手腕动不了了——黄璃淼的软鞭缠在他的手腕上,鞭梢的倒刺扎进脉门,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麻沸散’,半个时辰动不了。”
黄璃淼收回软鞭,看着亲卫瘫在地上,眼神里没有怜悯。
中间帐篷里,果然还有五个姑娘,都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黄璃淼解开她们的绳子,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就哭:“他们……他们给我们灌药,说要练什么功……”
“什么药?”
阿修罗正在翻帐篷里的箱子,里面堆满了药罐,有的装着褐色的膏,有的盛着暗红色的水。
“很苦……喝了头会晕,还会看见……看见死去的人……”
姑娘的声音抖得厉害,“有个姐姐喝了之后,就疯了,被他们……被他们扔进了漩涡……”
黄璃淼拿起个药罐闻了闻,罐底沉着些黑色的渣,是曼陀罗的根。“是‘迷魂汤’。”
她把药罐踢到一边,“曼陀罗加了罂粟壳,能让人产生幻觉,长期喝会成瘾。”
柳轻侯走进来,胳膊上的伤口用布缠着,血已经止住了。他看着那些姑娘,忽然跪下去,头磕在地上,沙粒嵌进额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最小的姑娘赶紧扶他:“不关你的事!是那个坏老头!”
阿修罗从箱子底下翻出本账册,纸页泛黄,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日期和死因——“三月初五,心脉裂”
“四月十二,血尽亡”
……光是最近半年,就记了三十七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