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挑眉,“这规矩倒是新鲜,往年不都是当场熬当场评吗?”
“说是去年有人投机取巧,用速成法熬膏,表面光鲜,内里药效不足,”
王韩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是百草会的章程,“你看,章程上写着‘凡参赛膏方,需自报名日起,依古法熬制足百二十日,每日火候记录需详尽,逾期或偷工减料者,当众销毁膏方,永不得再入百草会’。”
阿修罗接过章程,指尖划过“百二十日”
几个字,忽然想起王韩膏的熬制时长——前后四十八时辰,已算耗时久的,这四个月的规矩,显然是要考较熬膏人的耐心与定力。他想起蓝苗守着微火时说的:“膏方就像酿酒,陈得越久,滋味越厚,急不得。”
“这哪是比手艺,分明是比心性。”
沈砚啧啧称奇,“四个月里,火候、药材、甚至天气都可能影响膏体,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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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韩却一脸笃定,拍着胸脯道:“我倒觉得这规矩好!真金不怕火炼,能守着四个月熬膏的,才是真把药当回事的人。”
他指着章程上的“火候记录”
,“瞧见没?每日卯时、午时、酉时都得记录火温,还得画火候曲线图,最后要和膏体一起呈上去,半点假都做不得。”
三人往客栈走,路过药铺时,见几个刚报上名的人正围着掌柜买药材。有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急吼吼地问:“有没有现成的阿胶?我想省点功夫,直接用来熬膏。”
掌柜头也不抬:“百草会的规矩都晓得了?用现成药材算偷工减料,查出来可不得了。再说,阿胶得自己炮制才合用,别人熬的,哪有自己盯着放心?”
年轻人悻悻地走了。王韩看得直乐:“你看,急功近利的人成不了事。我打算明天就找处院子,支起灶台,从泡药材开始,一步一步来。”
他转头问阿修罗,“兄弟真不报名?我看你对火候的讲究,比我还细,不去试试可惜了。”
阿修罗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药铺门口晾晒的杜仲上——树皮被切成细条,阳光下泛着胶质的光,是炮制到了家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的X光机眼睛魔法书,能精准监控火温;五行阵图魔法书,能调和药材五行;还有那些和蓝苗一起熬过的日夜,每一分火候都刻在心里。
“四个月后再说吧。”
他轻声道,心里却有个念头在打转——若真要熬膏,就熬王韩膏,用南岭的药材,按蓝苗教的法子,守足百二十日,看看这江湖上的高手,能不能比得过南岭药庐里的日夜。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又多了些背着药箱的人,都在议论四个月的熬膏期。
有人说要去黄山脚下租院子,有人说要请人专门看火,还有人在争论用柴火烧好还是炭火好。
“我觉得柴火好,火力活,能随药材性子变,”
王韩掰着手指头算,“我那八珍膏,得用松木烧烈火,柏木烧武火,桑木烧小火,不同的柴,火气不一样,熬出来的膏才带劲。”
沈砚端来一壶茶,笑道:“看来王兄是胸有成竹了。我明天也去黄山脚下看看,找个地方住下,也好见证这场熬膏大赛。”
他给阿修罗斟了杯茶,“阿兄若想报名,我帮你留意院子。”
阿修罗捧着茶杯,茶香混着窗外的药香漫进来。
四个月,一百二十日,足够从春到夏,足够南岭的络石藤开了又谢,足够他把那些关于火候的记忆,一点点熬进膏里。
“先帮阿牛母亲复诊再说。”
他岔开话题,心里却清楚,那百草会的灶台,怕是迟早要支起来的。
夜色渐深,客栈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王韩在隔壁桌铺开纸,画起了熬膏的火候曲线图,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在计算着未来四个月的日夜。
阿修罗坐在窗边,看着月光爬上对面的屋檐,忽然觉得这四个月的等待,像熬膏时的微火,虽慢,却藏着说不尽的期待。
黄山脚下的老院子里,青石板缝里钻出几丛青苔,墙角的老槐树遮了半院阴凉。阿修罗把一袋银子放在石桌上,沉甸甸的,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王韩、阿牛,还有两个在报名时认识的药农——老张和李嫂,都围了过来,眼里带着些诧异。
“这是……”
王韩搓着手,没敢碰那银子。
“每人五十两,”
阿修罗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众人,“用来租院子、买药材、备柴火。熬膏要四个月,得把前前后后的事都算周全了。”
阿牛脸涨得通红:“大侠,我娘的病还没好利索,我哪有功夫……”
“你娘的药我会盯着,”
阿修罗打断他,“但这熬膏大赛,你得学。你娘的病要调理,往后的日子要过,学会熬好膏,比什么都实在。”
他看向老张,“张大哥擅长辨识山珍药材,选料的事就拜托你。”
老张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放心!黄山的草药我闭着眼都能摸对,保证挑最道地的!”
“李嫂的灶上功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