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看着她捣药的手,指关节上有些细小的疤痕,想必是常年采药留下的。“能不能让我看看方子?”
他说得很小心,生怕唐突。
蓝苗抬眼看他,犹豫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个油布包。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些奇怪的符号,夹杂着几个汉字。“这是瑶文,”
她解释道,“我阿爸说,毒虫要选月圆夜捕捉的,配伍时还要加三种山露,少了哪一样都不成。”
阿修罗凑近了些,阳光透过竹叶落在纸上,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在纸上爬。
他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是……‘过山风’?”
过山风是五步蛇的俗称,毒性极强,却也是治顽疾的猛药。
蓝苗眼睛一亮:“你认得瑶文?”
“不认得,”
阿修罗笑了笑,“只是猜的。我曾见过类似的图谱,说过山风的毒液经特殊炮制,能通络活血。”
蓝苗放下木槌,忽然起身往竹林深处走去:“跟我来。”
阿修罗牵着马跟上,青骢马似乎对这里的草木很感兴趣,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嫩叶。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一片药圃,用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的草药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
药圃中央有间茅屋,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药草,红的、黄的、紫的,像挂了串彩色的帘子。
“这是我阿爸的药庐。”
蓝苗推开竹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个陶罐,墙角堆着些竹简。
她从陶罐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这是上个月给寨老用的药,你看看。”
阿修罗接过药丸,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苦味在舌尖炸开,随即转为辛辣,最后竟有丝回甘。
“少了一味‘透骨香’。”
他肯定地说,“过山风的毒太烈,需要透骨香引导它入经络,而不是滞留在皮肉里。”
蓝苗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阿爸的方子上确实有透骨香……是我嫌它气味太冲,上次配药时忘了加。”
她脸上露出又悔又喜的神情,像突然解开了什么难题,“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师父曾说,用药如用兵,既要懂药性,更要懂药性的‘脾气’。”
阿修罗想起春伟志教他辨药时的样子,那时他总记不住各种药材的配伍禁忌,春伟志就拿兵法打比方,说每味药都有自己的“性情”
,合得来的能相辅相成,合不来的就会互相拆台。
蓝苗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彻底没了,反而多了些敬佩:“阿修罗大夫,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点恳求,“阿爸走得急,好多东西我都没学会,寨子里的人还等着我治病呢。”
阿修罗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看到了当初求少林寺要灸材的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那些在黄土高原找赤蚂蚁的日子,想起春伟志为他凑补考费时磨破的鞋,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该传下去的。
“我谈不上教,”
他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不如我们一起琢磨?你教我瑶医的法子,我也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蓝苗的眼睛更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她转身从墙角拖出个竹凳,又倒了碗山泉水递过来:“那你先尝尝这个,是用山蜜和金银花泡的,解乏。”
水是凉的,带着股清冽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路的风尘都涤荡干净了。
阿修罗看着院子里那些陌生的草药,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瑶歌,忽然觉得,这南岭的春天,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长些。
接下来的日子,阿修罗就在药庐住了下来。
蓝苗每天带着他上山采药,教他认那些只在瑶山生长的草药:叶片像羽毛的“鸡爪风”
能治跌打,开着紫色小花的“地胆头”
专治疔疮,还有那种摸着黏糊糊的“滑藤”
,捣成汁敷在伤口上,比金疮药还好使。
阿修罗则教蓝苗用“望闻问切”
结合瑶医的“三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