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轩拍着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听说南岭一带瘴气重,百姓多风湿痹症,你的金刚气或许能派上用场。”
阿修罗摸着马颈上顺滑的毛,没说话。他知道这是让他避开京城的风波——笑灭生背后的势力虽已溃散,但明里暗里的窥探从未断过。
春伟志临走前塞给他的药囊还挂在马鞍上,里面的三七和血竭散发着微苦的药香。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柳树刚抽出新绿,风一吹就簌簌落着嫩芽。
阿修罗勒着缰绳慢慢走,青骢马似乎懂他的心思,蹄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
声。
他怀里揣着从少林寺求来的灸法图谱,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卷,那些朱红的灸点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行至第三日,过了潇水,地势渐渐起伏起来。
山不再是北方那种硬朗的轮廓,而是裹着层叠的绿,像浸在水里的翡翠。
路边开始出现背着竹篓的山民,篓子里装着暗红的杨梅和青黄的枇杷,见了他便怯生生地问:“客官要么?山里摘的,甜得很。”
阿修罗买了一串杨梅,酸汁溅在舌尖时,突然瞥见山民脚踝上缠着的布条,渗着深褐色的渍痕。
“这是?”
他蹲下身,指尖还没碰到布条,就被山民往后缩的动作避开了。
“老毛病了,瘴气蚀的。”
山民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过阵子天热了,烂得更厉害。”
阿修罗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竹篓晃悠着,里面的果子时不时掉出一两颗,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突然调转马头,往山民来的方向走去——那条路更窄,路面上嵌着不少碎石,显然是人踩出来的便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竹林越来越密,阳光被竹叶滤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
空气里飘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气,带着点辛辣,又有点清苦。阿修罗正辨着这气味的来源,忽听前方传来“咚、咚”
的声音,像是木槌敲在石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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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住马,拨开挡路的竹枝。竹林深处竟藏着块不大的平地,一个穿靛蓝土布裙的女子正蹲在石臼前,手里的木槌一下下捣着什么。
她的头发用根雕花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角,随着捣药的动作轻轻晃动。石臼里的药草被捣成了深绿色的泥,那股奇异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这是……九龙藤和过江龙?”
阿修罗忍不住开口。
他在药材魔法书里见过这两种药,都是治风湿的良药,只是性子烈,寻常郎中不敢轻易配伍。
女子停了木槌,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打量他时带着点警惕,又有点好奇。
“客人识得药?”
她的口音和山民不同,尾音带着点婉转的调子,像山涧的水流过石滩。
“略懂些皮毛。”
阿修罗翻身下马,指了指石臼,“这两种药合用,怕是要加些黄藤根中和毒性吧?”
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客人看得准。”
“不过我加的是瑶山特有的血三七,比黄藤根更对症。”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我叫蓝苗,住前面的瑶寨。客人是来寻药的?”
阿修罗这才注意到她竹篓里的东西:除了捣好的药泥,还有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叶片上的纹路奇特,他竟认不出种类。
“我是行医的,听说这一带多风湿痹症,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阿修罗。”
蓝苗闻言,眼神柔和了些:“原来是大夫。寨子里是有不少人得这病,尤其是老人,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路都走不了。”
她指了指石臼里的药泥,“这是外用药,能消肿止痛,却除不了根。”
阿修罗心中一动:“姑娘有法子除根?”
蓝苗却摇了摇头,重新蹲下捣药,木槌撞击石臼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种沉稳的节奏。
“我阿爸生前留下个方子,说是用瑶山五种毒虫配伍,能入骨拔湿。”
“可我试了好几次,总差些火候。”
她的声音低了些,木槌的力道却重了,“上个月寨老的腿疾犯了,用了药反而更肿,我就不敢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