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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雾中残影（第2页）

“活的，但又不算活的。”

守灯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它们是破碎的记忆。被遗忘的人、被毁灭的世界、被截断的因果……这里残存的每一个纪元碎片都在寻找一个能容纳它们的地方。找不到，就会变成这种形态。”

贾赦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红楼世界、想起国术世界、想起北斗星域中那些古皇大帝们留下的残念与怨魂，那些不也是被遗忘的因果吗？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第二次重生、第三次飞升——每一次，都是在从一个“被遗忘”

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灰黑色的雾气终于退到了光晕的边缘，开始消散，像潮水退去一样重新融入云层深处。守灯人缓缓松开手，晶石的光芒逐渐减弱。

“这一波过去了，但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说不准。”

他坐回石桌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既然在找界石和魂晶，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往西北方向再走三天，有一片‘晶化林’，那里的树木因为上古大战的余波变成了晶体结构。传说晶化林的深处埋着一块巨大的界石矿脉残骸，虽然已经大部分被开采空了，但或许还有零星的碎块残留。”

贾赦将他说的位置牢牢记在脑中：“晶化林里有什么危险？”

“除了那些灰黑雾气之外，还有一种东西——‘晶甲兽’。”

守灯人道，“那些东西以晶石为食，体表覆盖着坚硬的晶体甲壳，行动缓慢但防御力极强。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如果你的气血波动太大，可能会把沉睡在矿脉深处的个体惊醒。”

“明白了。”

贾赦走到塔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守灯人，“老人家，等我找到了材料，回来接你一起离开这里。”

守灯人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舒展开来：“好。老夫等你回来。”

贾赦点了点头，转身踏入了金色云海之中，朝西北方向走去。身后那座紫晶塔的灯光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依然明亮地照着他的背影，像是云海中的一座小小灯塔，为他标记着返回的路。

他走了三天。云海的景色在他前进的过程中逐渐生变化——金色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银灰色。地面上的云层也越来越薄，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方灰黑色的虚无空洞。而在天际线的尽头，有一片闪烁着晶莹光泽的“森林”

正在成形。

晶化林。

远远望去，那些树木确实像是由透明的晶体构成的，树冠呈现出锐利的几何形状，在云海中反光闪耀。走近后，贾赦现那些树木的质感介于玻璃与玉石之间，触手冰凉而坚硬，树干的内部隐约可见一些微小的气泡和纹路，像是被凝固了的活物。

他在林间穿行，脚下踩着细碎的晶石颗粒，出沙沙的声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注意到一棵特别高大的晶树下，地面上有一处凹坑，坑中有几块拳头大小的晶石碎片，颜色比周围的晶体更深，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金色。

他弯腰捡起一块，入手极为沉重，比同体积的铁块重了数倍。晶石内部透着一股稳定的空间波动——这正是界石特有的能量特征。

“找到了。”

他收好碎片，继续在林中搜寻。这片晶化林中虽然大部分矿石已被采空，但角落和树根缝隙中偶尔还是能现被遗落的碎块。他搜了将近两个时辰，收集了十余块大小不一的界石碎片，勉强凑够了修复锚点所需的量。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远处的晶树之间，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那东西像是一座小山包缓慢平移，体表覆盖着厚实的暗灰色晶体甲壳，每一步落下都会让地面出沉闷的震颤。

晶甲兽。

贾赦压低身形，收敛气血，慢慢朝后退去。那头晶甲兽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缓慢的节奏向前移动，巨大的身躯在林间擦过那些晶树时，出沉闷的刮擦声。

他退出了晶化林的范围，直到那头晶甲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松了一口气。

“界石够了。”

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碎片，“魂晶……还得想办法。”

他想起守灯人说过，魂晶是上古生物死后神魂凝聚的产物。那么上苍之上这片区域中，必定有那些上古生物的遗骸。他抬头望向更远处，晶化林西北方的云层中隐约可见一道白色的山脊线——那也许是一处龙骨化石的埋藏地，也许是一尊上古巨兽的坟冢。

他朝那道白色山脊走去，脚下的云层再次变得厚实起来。在他身后，晶化林中的晶树在微光中静静地反射着云海的光芒，像是无数透明的守卫目送着他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