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在村子里住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做任何特别的事——修了井沿、劈了一堆柴、帮胖子把灶房的顶棚重新加固了一遍。
猎奇哥每天蹲在村口啃红薯晒太阳,四耳灵狐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动一下,像一个被驯化了的老兵。
胖子话变多了,以前他不敢跟方大宝说太多,现在能端着碗蹲在旁边聊一下午没用的。
第八天晚上,方大宝手上的印记开始烫。
他坐在门槛上磨刀,忽然感觉手心像贴了一块刚烤过的石头。
他低头看印记,那棵树的轮廓在皮肤下着暗沉的光,不像平时那样安静,而是有节奏地明灭,像心跳。
小远从磨盘上跳下来,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手心里的树。
新铁蛋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Led眼睛闪了两下。
新球从头顶降下来,悬在他手掌上方,光照在印记上,树纹亮得更明显了。
方大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很好,没有云。
他摊开手心,让印记对着月光。树纹在月光下微微亮,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线,正在沿着树的轮廓缓缓流动。
他盯着看了几秒,现金线并不是在乱流,它在画一个方向——指向院子外面的村道。他把手转了一下,金线跟着转,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猎奇哥从院门口探进头来,“你那手怎么了?光了。”
方大宝没有遮掩,把手伸给他看。猎奇哥凑近了瞅了两秒,“这玩意儿指路?跟那根羽毛一样?”
方大宝抬脚走出院门,沿着村道走了几步,手中的树纹金线也跟着动,始终朝着一个方向——东北方。
小远跟在他脚边,步子轻快,没有害怕。
新铁蛋哒哒哒地跟在后面,Led眼睛亮着金色的光。
方大宝站了一会儿,把手收回去。印记的光慢慢暗下来,恢复了普通的纹路。他转身走回院子,坐在磨盘边上。猎奇哥跟进来,靠在院门上。
“它指了多远?”
方大宝想了片刻,那片地方他没去过,但方向清晰,像是有人在线的另一头等着他。
“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背上包,把小远放肩上,新铁蛋揣口袋,新球飘头顶。
猎奇哥已经站在院门口了,鞋换了新的,是胖子从镇上给他带的,双手插在兜里等他。“走吧,早去早回。”
两个人沿着印记所指的方向走。出了村,穿过一片没走过的林子,跨过一条浅溪,走了一整个上午。
到正午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村子,和龙泉村差不多规模,但屋顶全塌了,院墙也倒了,杂草从墙根里长出来,齐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