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天一夜。
起终城在身后逐渐远去,石柱阵的光早已全部熄灭,像一片被废弃的工地。
方大宝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来时的那道墙缝走去。
墙缝还在,那扇黑色的门敞开着,像是专程在等他们通过。
他侧身挤了出去,重新踩在龙骨川边缘的灰褐色土地上。
小远蹲在他肩上,身上的光已经稳定了,深蓝色中掺着淡金色,两种颜色互不干扰,像层次分明的晚霞。
新铁蛋在他口袋里安安静静的,但Led眼睛偶尔会亮一下,频率很慢,像在打盹。
新球飘在他头顶,光调到最暗,几乎看不出它在光。
猎奇哥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穿到快散架的鞋,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踩在石头上直打滑。
他嘀咕了一句“回去得让胖子给我买双新的”
,然后没再说别的。
第二天,龙骨川的白色石头从视野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绿色植被和泥土路。
方大宝在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水还是凉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在动,风在吹,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印记,树还在,纹路清晰,像是长在了皮肉里。
第三天,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到了龙泉村的炊烟。
韩松站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端着保温杯,看到方大宝的时候,他把保温杯放了下来。方大宝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韩松低头看了看方大宝手心里的印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结束了?”
“关了。”
方大宝说。
韩松点了点头,把保温杯递过来。方大宝接过去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这一次他尝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回甘。
他把保温杯还给韩松,走进院子,把背包卸下来放在磨盘上,然后把柴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又插了回去。
胖子从灶房里探出脑袋,怀里抱着四耳灵狐。
灵狐看到猎奇哥,挣扎着从胖子怀里跳下来,四条腿狂奔,绕着猎奇哥的脚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猎奇哥蹲下来摸了摸灵狐的脑袋,“没瘦,胖子喂得还行。”
胖子站在灶房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转身钻了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粥。
四个人蹲在院子里喝粥,谁都没说话。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方大宝坐在磨盘边上,把柴刀放在膝盖上,从兜里掏出那块楚凌云留下的铁棍末端,就着月光开始磨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节奏不紧不慢,跟以前一样。
小远趴在磨盘上,尾巴垂下来,深蓝和金色交织的光在月光下像一根光的丝带。
新铁蛋蹲在它旁边,Led眼睛亮着淡蓝色的光。